第177章 靛膏凝香线缀乡音(第2页)
她取来两块白坯布,分别放进两个染缸,“明天晾出来,给你们做新衣裳。”
阿月的脸瞬间红了:“谢谢姐姐……就是不知道爹娘会不会喜欢这颜色。”
“定会喜欢的。”
凌虚在一旁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这布上有你们自己调的染液,有云州的日头和雨水,比京城买的绸缎金贵多了。”
夜里,染坊的灯还亮着。
苏清鸢坐在灯下,给凌虚补衣裳——他白天扛靛蓝膏时,后背磨破了个洞。
她用“宝石蓝”
的边角料补着,针脚细密,像给破洞绣了朵小小的忍冬花。
凌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本染谱,是他照着外婆的旧账册抄的,上面还画着简单的染缸和蓝草。
“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页,“外婆说‘染布要顺天时,春浅夏深,秋沉冬润’,咱们今年的布,倒真合了这话。”
苏清鸢的针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抄的字上——笔画虽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像他劈柴、拓染时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等抄完了,给这谱子绣个封面吧?用‘星辉蓝’的布,绣上咱们染坊的样子。”
“好啊。”
凌虚抬头,眼里的光比灯花还亮,“再把阿云阿月的名字也加上,她们也是苏家染坊的人了。”
窗外的虫鸣渐渐歇了,染缸里的靛蓝膏在陶瓮中安静地沉睡着,像在积蓄着力量,要染出更美的颜色。
苏清鸢补完最后一针,将衣裳叠好,忽然觉得,这染坊的日子,就像这靛蓝膏,看着沉静,却藏着最绵长的香。
“凌虚,”
她轻声道,“等秋收了,让阿云阿月把她们爹娘也接来染坊帮忙吧?家里的地不多,来这儿好歹能学门手艺。”
凌虚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块凉糕:“早想跟你说了。
张婆婆也提过,说村里不少人家日子紧,能带着大家一起做染布,比咱们自己挣钱更踏实。”
凉糕的甜混着染液的香,在舌尖漫开来。
苏清鸢看着灯下的染谱,看着绣架上的针脚,看着身边的人,忽然明白,所谓乡音,不只是嘴里的话,更是染缸里的草木香,是针脚里的家常,是两个人守着一方染坊,把割草、调膏、染布、绣花的寻常,都过成了带着温度的乡音,一辈辈传下去。
而那些凝在陶瓮里的靛蓝膏,那些缀在布上的线,还有这染坊里的灯,都在说:日子还长,慢慢来,总有新的颜色,新的暖,在等着他们,等着这方水土上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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