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染布成集钱连四乡
立秋过后,云州的风里带了凉意。
苏清鸢站在松架下,看着新染的“秋沉蓝”
布在风中舒展,布面像浸了浓墨的夜空,边缘却泛着点紫,是用新收的紫苏叶调的色。
凌虚正指挥着村里的汉子们往马车上搬布疋,车板上铺着“雨过天青”
的粗布,蓝得透亮,像把初秋的天空裁了块下来。
“这批布要送到邻县的布庄,”
凌虚擦了把汗,走到她身边,“王掌柜说,四乡的绣娘都等着咱们的‘秋沉蓝’做冬衣里子,说是比棉花还暖。”
他弯腰捡起片飘落的槐叶,夹进她手里的染谱——那页正好写着“秋叶可增布之温”
。
苏清鸢笑着把染谱合上:“还是你想得周到,知道往染液里加紫苏。”
她转身往染坊走,裙摆扫过架下的蓝草,带起一阵草木香,“阿云她们把拓染的帕子都打包好了?听说邻县的姑娘们爱极了这上面的蓝草纹。”
“早包好了,”
凌虚跟上她的脚步,“还多放了两匹‘宝石蓝’,给布庄的少奶奶做新嫁娘的盖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前几日去镇上,见有卖胭脂的,挑了盒你喜欢的玫瑰色。”
苏清鸢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盒,忽然想起刚认识时,他连胭脂和花膏都分不清,如今却能准确说出她偏爱的色号。
她打开盒盖,玫瑰的甜香混着染液的苦香,在鼻尖漫开来,像把整个初秋的暖都收进了盒里。
染坊里,阿云阿月正和几个新来的村妇分拣布疋。
她们的爹娘也搬来染坊帮忙,王婶的丈夫负责劈柴烧火,张婆婆的儿子则跟着凌虚学赶车送布,整个染坊像个热闹的大家庭,连檐下的麻雀都比别处多了几分亲昵。
“清鸢姐姐,”
阿月举着块染坏的碎布,“这布上的花纹像不像云州的山?我娘说,剪下来拼个坐垫正好。”
苏清鸢走过去看,果然,那片被染液浸歪的蓝,像极了贺兰山的轮廓。
她拿起剪刀:“我教你拼,再绣几丛忍冬花,冬天坐上去都暖。”
凌虚看着她们围在一起做针线,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战功都让他心安。
他往灶里添了把松柴,火苗舔着锅底,把燃液的香气烘得愈发浓郁。
墙上挂着的染谱又厚了几页,新添的都是这半年来试出的新染法,有“紫苏调温”
“秋叶增沉”
,还有“槐露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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