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松架承布线牵岁月
伐来的松木在院里晾了半月,褪去了水汽,露出温润的浅黄。
凌虚拿着刨子细细打磨,木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残雪的潮气,散出松脂的清香。
苏清鸢蹲在一旁,用布擦拭松木上的纹路,指尖划过年轮时,像触到了一段沉默的光阴。
“这松木够结实,”
凌虚放下刨子,敲了敲木架的横梁,发出沉闷的响,“挂十匹布都稳当。”
他弯腰捡起块碎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日让木匠打的榫卯,你看看合不合用。”
木架用的是北地传统的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铁钉,全靠木齿咬合。
苏清鸢拿起两块木楔,试着拼在一起,“咔嗒”
一声就卡得牢牢的,像长在了一起。
“比用钉子好,”
她笑着说,“时间久了也不会松动,就像……就像咱们。”
凌虚的手顿了顿,耳尖泛热,却故意板着脸:“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快搭架子,下午还得晾新染的布。”
两人合力将松架竖起,四丈长的横梁稳稳架在立柱上,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落在架上,投下斑驳的影。
苏清鸢踩着木凳爬上横梁,系上晒布的麻绳,凌虚在底下扶着她的腰,声音紧绷:“慢点!
踩稳了再动!”
“知道啦,”
苏清鸢低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融了的雪,“你这紧张的样子,倒像我要摔下去似的。”
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他手里一丢,“接着!”
是个用红绳系着的木牌,上面刻着“平安”
二字,边角还雕了圈忍冬花,是用刚才的碎木刻的。
凌虚捏着木牌,掌心传来松木的温润,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松架搭好的第二天,苏清鸢便染了批新布。
用的是去年留存的陈蓝草,加了雪水和槐花汁,染出的蓝比“星辉蓝”
浅些,像初春解冻的溪流,透着股鲜活的气。
她给这布起名“松溪蓝”
,晾在新松架上,风一吹,布面轻轻晃,松木香混着草木香,漫了满院。
“张婆婆说这布做春衫最好,”
凌虚站在架下,看着布面在阳光下泛的光泽,“软和,还耐脏,村里的媳妇们定喜欢。”
他忽然伸手,从布角摘下片松针,别在苏清鸢的发间,“这样才配‘松溪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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