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松架承布线牵岁月(第2页)
苏清鸢摸了摸发间的松针,针尖的绿意蹭得脸颊发痒。
她转身往染缸走,假装没看见他眼底的笑:“别闹了,还有两匹布没染呢。”
缸里的染液正冒着泡,是用新收的蓝草籽发酵的,上面浮着层细密的白沫,像北地初融的冰。
凌虚跟过来,帮她搅动染液:“李诚从京城捎信来,说长公主想要批‘松溪蓝’做夏帐,还让你回去时带些染液的方子,说是宫里的绣娘们想学。”
“等过了清明再回去,”
苏清鸢舀起一勺染液,对着光看,“这里的蓝草刚发芽,得看着它们破土。
再说,咱们的新松架还没挂满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教孩子们拓染的帕子,他们娘说想批量做些去镇上卖,你说行不行?”
“怎么不行?”
凌虚笑着说,“正好让北地的手艺走出云州。
等秋收了,咱们再开个染布铺,就叫‘松鸢铺’,把‘松溪蓝’‘星辉蓝’都摆出来,让更多人知道,这蓝里藏着北地的山和水。”
暮色降临时,最后一匹“松溪蓝”
被挂上松架。
夕阳给布面镀上了层金,蓝得愈发温润,像浸在晚霞里的溪。
苏清鸢坐在架下的石凳上,看着凌虚收拾染缸,他的侧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稳,袖口沾着的蓝染料像开了朵小小的花。
“凌虚,”
她忽然开口,“你说,等咱们老了,这松架会不会还在?”
凌虚回头,眼里映着落日的光:“会的。
就算木头朽了,咱们再换根新的松木,接着搭。
只要这染坊还在,这松架就永远挂着咱们染的布。”
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就像这手艺,一辈辈传下去,总有新的人接着染,接着绣。”
远处的蓝草苗在暮色里安静地立着,像在听他们说话。
松架上的“松溪蓝”
轻轻晃,布面的褶皱里藏着细碎的光,是夕阳没褪尽的暖。
苏清鸢靠在凌虚肩头,忽然觉得,这松架承着的不只是布,是岁月,是念想,是她和他用一针一线、一浸一晒,织成的绵长日子。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苏清鸢绣着松架的图样,凌虚则在旁边刻着新的木牌。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松架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把整个云州的春,都收进了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苏清鸢知道,这松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它会挂满四季的染布,会见过孩子们的嬉闹,会听过染缸的咕嘟声,会记得她和凌虚并肩的每个黄昏。
而那些藏在木纹里的年轮,那些缠在绳上的布角,还有这牵了一生的线,都在说:日子还长,慢慢来,总会有新的蓝,新的暖,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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