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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喜宴染香线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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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这天,云州的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给新染坊的青瓦镀上了层金边。

苏清鸢坐在镜前,由王婶给她梳发。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脸颊微红,眼里闪着光,像盛着初升的朝阳。

“按北地的规矩,新娘要梳‘同心髻’。”

王婶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她发间,用红绒线将发丝缠成一个圆润的髻,“再插上这支凤钗,保管比京城的贵女还好看。”

那支凤钗正是凌虚打的,钗头的忍冬花缀着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清鸢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饰,忽然想起初见时他冷冽的眉眼,忍不住笑了——谁能想到,那个手握长剑的将军,会为她打磨出这样温柔的物件。

院外传来喧闹声,是村里的孩子们在抢撒出去的喜糖。

苏清鸢透过窗缝看出去,见凌虚穿着那件“槐露染”

的喜袍,正弯腰给一个胖小子捡糖,腰间挂着她绣的燕子荷包,布面上的银线在阳光下闪得耀眼。

“新郎官来啦!”

王婶笑着打趣,推了推苏清鸢的肩膀,“快盖上盖头,别让他看见。”

盖头是用“星辉蓝”

的布料做的,边缘绣着圈忍冬花,用的是外婆传下的锁边绣法,每针都回勾半寸,像把日子牢牢锁在布上。

苏清鸢捏着盖头的边角,指尖传来布料的温润,忽然觉得,这盖头遮住的不是视线,是把所有的忐忑都藏了起来,只留下满心的安稳。

凌虚走进来时,脚步有些发紧。

他看着坐在床沿的苏清鸢,蓝盖头下的身影纤细却挺拔,像株在北地风雪里扎了根的忍冬。

他伸出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清鸢,走吧。”

苏清鸢的手被他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踏实得让人心安。

两人并肩往外走,盖头的边缘扫过他的喜袍,蓝与蓝交叠,像两匹被岁月染透的布,终于织在了一起。

喜宴就设在新染坊的院里,青石地上摆了十几张方桌,桌布都是用“槐露染”

的边角料拼的,五颜六色的,像片热闹的小花园。

张婆婆端着喜糕走过来,看见他们,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快尝尝,用新收的糯米做的,沾了蓝草汁,甜里带点清苦,像过日子的味道。”

凌虚喂了苏清鸢一块,糕体软糯,果然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她也舀了勺甜汤递到他嘴边,汤里煮了忍冬花,清冽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把北地的春天都喝进了心里。

村里的孩子们围着他们要喜糖,苏清鸢笑着分发,忽然发现每个孩子手里都拿着块拓染布做的长命锁,上面印着她和凌虚的名字,是前几日一起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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