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喜宴染香线系一生(第2页)
“这锁要戴到长大,”
她摸着一个小姑娘的头,“像这布上的字,永远都在。”
李诚从京城赶来,带来了鸢木坊的伙计们,还抬来了一坛陈年的酒:“这是长公主赏的‘合欢酒’,说是埋在宫里的梅树下二十年了,今日正好开封。”
酒坛打开时,香气漫了满院,混着蓝草的清苦和饭菜的香气,酿出了最踏实的味道。
凌虚给苏清鸢斟了杯,自己也满上,举起杯子时,目光落在她盖头下的眉眼处,声音清亮:“往后的日子,有染缸,有绣架,有你,便是圆满。”
苏清鸢的盖头被轻轻挑开,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里的光愈发亮。
她举起酒杯,与他的杯沿轻轻一碰:“还有蓝草,有忍冬,有这满院的烟火气。”
酒液入喉,温热的暖意散开,像染缸里被松枝火加热的染液,熨帖了所有的岁月。
苏清鸢看着院里的喧闹——王婶在给孩子们分喜面,张婆婆在和李诚说着染布的生意,小狐狸蹲在桌角,叼着块没吃完的喜糕,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幅被时光染透的画,每一笔都是暖的。
傍晚时,宾客渐渐散去。
凌虚牵着苏清鸢的手,走在新染坊的染缸旁。
月光落在“星辉蓝”
的被面上,银线绣的同心结泛着光,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你看,”
苏清鸢指着缸里的染液,“里面映着咱们俩呢。”
凌虚低头,染液里果然浮着两个模糊的影子,紧紧依偎着,像要融进彼此的生命里。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两根缠绕在一起的线——一根是藏青的绒线,他用的;一根是胭脂红的绒线,她用的,线尾系着个极小的同心结。
“这是……”
苏清鸢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第一次在京城绣坊见你,就想把这两根线系在一起了。”
凌虚把锦囊放在她手心,“往后,你的针脚里有我,我的染缸里有你,再也分不开了。”
苏清鸢握紧锦囊,线的韧性透过布面传来,像把两人的心紧紧缠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外婆账册最后一页的那句话:“染布要三浸三晒,日子要两心相守,才能得最温润的色。”
月光穿过染坊的窗棂,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缸里的蓝液上,落在那些绣满了忍冬花的喜布上。
苏清鸢靠在凌虚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明白,所谓一生,不过是有个人陪着你,把北地的蓝染成岁月的暖,把细碎的针脚缝成圆满的结,让所有的念想,都在染缸映出的月光里,得到最温柔的归宿。
而那些藏在染缸里的山河,绣在线脚中的光阴,还有这牵了一生的线,都在说:北地未远,故人未远,只要手艺还在,念想还在,爱还在,日子就永远是最温润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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