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霜染喜布针缀同心(第2页)
喜布渐渐备齐了——“星辉蓝”
的被面绣满了同心结和忍冬花,“槐露染”
的帐子缀着银线勾的云纹,连给孩子们的小玩意儿都用拓染布做了长命锁,上面印着槐树叶和蓝草叶,像把整个云州的秋都锁在了里面。
霜降前一天,凌虚带着村里的壮汉去后山砍了棵老槐树,按北地的规矩,要把树干锯成段,垫在新房的床脚,说是“槐木镇宅,夫妻和睦”
。
苏清鸢跟着去看,见他抡起斧头时,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却在树干倒地的瞬间,第一时间回头看她,眼里的紧张化成了笑。
“这树有百年了。”
张婆婆摸着树干上的纹路,“你外婆当年还在这树下染过布呢,说这树沾了染液的灵气,能护佑后人。”
苏清鸢忽然想起外婆账册里的画——正是这棵老槐树,树下摆着染缸,缸边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女子,旁边站着个举着布的少年,像极了她和凌虚现在的样子。
她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带着雪后的凉意,却让她觉得无比亲近,仿佛外婆就站在树后,笑着看她把日子过成了想要的模样。
夜里,两人坐在新染坊的灯下,最后检查喜布。
凌虚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枚玉佩,雕的是两只衔着同根草的燕子,玉质温润,是他用自己的俸禄请玉匠打的。
“明日……就戴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第一次握剑时的紧张。
苏清鸢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燕子的翅膀,雕得圆钝,像她绣歪了眼睛的那只。
她把玉佩系在腰间,与装着牛角针的锦囊并排挂着,银铃轻响,与玉坠的磕碰声混在一起,像支轻快的喜歌。
“凌虚,”
她忽然抬头,眼里映着灯花,“你说,外婆和母亲看到这些,会不会很欣慰?”
“会的。”
凌虚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她们一定在笑着看呢,看咱们把北地的手艺接住了,把日子过扎实了。”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染坊的青瓦上,簌簌作响。
灯下的喜布泛着温润的光,蓝的沉,红的艳,金的亮,像把所有的期盼都染在了布上,绣进了线里。
苏清鸢靠在凌虚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所谓归宿,不过是有间染坊能避雪,有盏灯能暖夜,有个人能牵着你的手,告诉你: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而那些藏在染缸里的岁月,绣在线脚中的念想,还有这霜染的喜布,针缀的同心,都在为这个开始,铺着最安稳的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