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蓝草成蛙喜线初成
入秋的云州天高云淡,风里带着蓼蓝草的清苦香。
苏清鸢蹲在新染坊的院角,看着成片的蓝草被收割下来,铺在青石地上晾晒,像铺了层深绿的绒毯。
凌虚拿着木耙,正把草叶摊得更匀些,阳光透过他的发隙落在草叶上,泛着细碎的金芒。
“今年的草比去年丰茂多了。”
苏清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张婆婆说这叫‘旺地’,种啥长啥,看来咱们选对地方了。”
她走到染缸边,缸里的染液正冒着细密的泡沫,是用新收的蓝草发酵的,颜色深紫,像浸了葡萄汁的夜空。
凌虚放下木耙,走到她身边,伸手试了试染液的温度:“按你外婆的法子,再发酵三日就能用了。”
他看着她额角的薄汗,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正是前几日她绣的拓染布做的,上面印着片槐树叶,“擦擦汗,别中暑了。”
苏清鸢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布面的纹路,忽然想起他上次说的成亲事,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头擦汗时,凌虚忽然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嫁妆的料子染得差不多了吧?我让京城的绣娘赶制了金线,说是北地特有的‘寒丝’,绣忍冬花最亮。”
“早着呢。”
苏清鸢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点羞赧,“还得染几匹‘星辉蓝’做被面,你说要绣《云州山水图》的,线都还没备齐。”
“不急。”
凌虚松开她,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日子定在霜降后,还有两个月,够咱们慢慢准备。”
他转身从厢房里抱出个木箱,打开时金光闪闪——里面是他亲手打的银饰,有凤钗、有项圈,上面都錾着忍冬花纹,“看看合不合心意,不合意我再改。”
苏清鸢拿起那支凤钗,钗头的忍冬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镶着极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太精致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心。”
“给你的,自然要最好的。”
凌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就像这染坊,一砖一瓦都得用心,日子才能过得扎实。”
他忽然从箱底翻出个红布包,打开一看,是卷大红的绒线,“这是从江南采买的‘胭脂绒’,最适合绣喜字,你试试?”
苏清鸢拿起线,对着光看——线色正红,却不刺眼,像熟透的石榴色。
她走到绣架前,绷上块“槐露染”
布,打算先绣个小小的喜字做样子。
针脚落下时,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车马声,小狐狸先窜了出去,接着就听见小石头的大嗓门:“苏姐姐!
凌大哥!
京城来客人啦!”
两人迎出去,见马车旁站着位锦衣老者,正是京城鸢木坊的掌柜李诚。
老者看见苏清鸢,连忙拱手:“姑娘,凌公子,老奴奉长公主之命,送贺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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