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蓝草成蛙喜线初成(第2页)
他拍了拍手,伙计们搬下十几个箱子,打开一看,有绸缎、有香料,还有幅名家画的《寒江独钓图》,“长公主说,这画配姑娘的染布,才算‘珠联璧合’。”
苏清鸢谢过李诚,让凌虚引着他去堂屋歇息。
自己则留在院里,看着那些贺礼,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从京城到云州,从染缸到喜线,原来有这么多人在记挂着他们的日子。
午后,李诚说起京城的事:“鸢木坊的‘北地雪锦’卖得极好,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订。
姑娘要是得空,回去看看?老奴把西厢房都收拾出来了,还按您的喜好摆了染缸和绣架。”
“等成亲后吧。”
苏清鸢笑着说,“这里的蓝草刚收,新染坊也得盯着,走不开呢。”
她看向凌虚,见他正和李诚说着染布的销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稳,忽然觉得,无论在京城还是云州,只要有他在身边,有染缸和绣架,哪里都是家。
李诚走后,凌虚继续翻晒蓝草,苏清鸢则坐在绣架前,用那卷胭脂绒线绣喜字。
线在布面上游走,留下喜庆的红,与“槐露染”
的蓝相映,像把好日子绣在了一起。
“你看这样绣行不行?”
她举着布问凌虚。
凌虚走过来,看着喜字边缘的忍冬花纹,笑着点头:“好看。
比京城里那些绣娘绣的多了点生气,像刚从土里长出来的。”
苏清鸢嗔道:“就你会说。”
手里的针却绣得更起劲了,仿佛要把所有的盼头,都绣进这红蓝相间的布帛里。
暮色降临时,染坊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混着蓝草的香气,漫了满院。
苏清鸢把绣了一半的喜字布挂在廊下,风一吹,红与蓝在暮色里轻轻晃,像在跳一支温柔的舞。
凌虚端来晚饭,是用新收的小米煮的粥,配着腌好的蓼蓝菜,清清爽爽的。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着满天的星子,忽然觉得,这染坊的日子,就像手里的粥,看似平淡,却藏着最绵长的暖。
“霜降那天,让村里的人都来喝喜酒。”
苏清鸢舀起一勺粥,“张婆婆的蓝草,王婶的糯米,都得请他们来尝尝。”
“好。”
凌虚给她夹了一筷子蓼蓝菜,“再把新染的‘星辉蓝’剪些碎布,给孩子们做小玩意儿,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远处的蓝草在夜色里安静地躺着,像在积蓄着力量,要染出更美的颜色。
苏清鸢看着碗里的粥,忽然明白,所谓圆满,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仪式,而是有蓝草成畦,有喜线初成,有身边人陪着,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染布上最温润的红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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