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言归正传 从此烽烟尽熄四海安宁
人一多,队伍就喧闹起来,起初的减员目的并没有达到,周幸刚睡醒便被吵闹的声音灌满双耳,面无表情地想:或许离京前应该听取陆酌光的建议,再多分出去几人。
如此她也就不必面对现在这样双眼一睁就要断案的情况。
原以为没了萧涉川的琴声和袁察、隗谷雨二人的互相辱骂的争吵之后,这条归家之途会清静不少,没想到李言归带着三个孩子一入队,就好似水火相撞,周幸还未来得及准备,就被他们之间那鸡毛蒜皮的恩怨扑了满脸的水汽。
先前两方虽偶有交锋,但来往终究不深,也仅仅是站于不同阵营而产生的你死我活罢了,如今朝夕共处,诸多麻烦一一显露,实在棘手。
先是雪晴得知陆酌光一直在训练钱不断,立即留下酸溜溜的泪水,觉得这麻杆一样的人没有正经拜师,没资格得师父的传授。
况且她一直坚定认为就算师父叛离无常司,但师徒情谊永存,她是师父首席弟子,弟弟则是关门弟子,钱不断的出现显然撼动了这姐弟俩的地位。
并且总是想向陆酌光请求对练的燕决也被她视作眼中钉,雪晴至今还记恨当初在千路山上他飞身一脚,踢得她躺了半天才爬起来的旧仇。
与内敛寡言的李言归和被迫沉默的月明不同,雪晴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刚见着周幸的时候便能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师娘,俨然抢了钱不断狗腿子的位置,所以二人相看两厌,互不待见。
同时,燕决对李言归也颇抱偏见。
此人的功夫难以像陆酌光那样令他折服,但先前的几次交手他都输了,心中憋着一口报复的气,只是还没等到他堂堂正正讨回一成,李言归却直接摊着被挑断手筋的双手认输。
燕决这一口气卡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平日本就少语,现在越发郁郁寡欢。
而那个断了双脚的孩童,则是个实打实的累赘。
他年纪太小,随便丢在任何地方都是死路一条,李言归带着他实属无奈之举。
现在他来到周幸的队伍中,全是生人不说,还没做什么头上就背了十两巨债,只觉得前途一片死路,整日蜷缩在角落偷偷抹眼泪。
到底是年长些,李言归就显得端方得体多了,他倒是不争不闹,除了每日听雪晴细数小恩怨之外,还要接受莫惊秋的治疗。
当初陆酌光下刀精准,既然是为了保他的命,那他的双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提刀,因此即便是精心修养,也回不到从前那般利落。
他神色平静地接受了,似乎对于前半生苦练的功夫毁于一旦也并不在乎——不过他整天挂着条白布在身上,陆酌光说他这是找机会随时吊死自己,周幸只好令钱不断多多留心,免得哪天一早起来看见有人挂在房梁上晃。
唯一让周幸省心的,就是性格温和的月明。
这小孩是实打实的纯良,没有半点佯装,与热衷练武的雪晴不同,他对楚照那一双巧手技艺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这些日子一直潜心钻研,现在已学会自己制作机栝。
这一支莫名其妙,不伦不类的队伍赶路的日子也实在称得上精彩。
几个人相互讨厌,坐在一起吃饭时白眼都翻上天,即便是碍于周幸和陆酌光的面子并不曾明目张胆地争执,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也不曾停过。
这也就导致每日都有不同小状往周幸面前告,两边的人都等着她来主持公道,令她的耳朵灌满了鸡零狗碎的小事。
她绝非严厉之主,她的性子甚至称得上随和,面对雪晴这种年纪尚小的孩子更是无法板起脸训斥。
更何况还要处理得公正,偏了哪一方都不行,因此才觉得头痛不已,不愿面对。
听见她呼吸有变化,早已醒来的陆酌光便支起上半身,凑过去看她的脸。
相比于从前那样病态的白,现在的周幸因定期用药,面色有了红润的血色,充满勃勃生机。
他心生喜欢,低下头凑近,想要轻吻那干净整洁的眉眼,却被人一手抵住了脸。
周幸的声音还有些刚醒的慵懒:“不行,还要早起赶路。”
陆酌光一索吻,就得许久折腾,周幸再怎么色令智昏也要怜惜自己的腰板,况且这人喜欢在她身上留痕,侧颈顶着的红痕实在有损她作为少主的威严。
他抓着周幸的手,倒打一耙道:“什么不行?我只是想帮你拂去脸上的头发,是你自己色欲熏心,想得太多。”
周幸睁开眼睛,褐色的微光从浓密的眼睫探出来,落在陆酌光的脸上。
此人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药养好了身体,还是有什么采阴补阳的偏门邪法,房事频繁之后他简直容光焕发,眉眼比之从前更加俊丽漂亮,神采奕奕。
周幸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色欲熏心,提议道:“嗯……那剩下的路程我们分房睡。”
陆酌光希望这种糟糕的念头从周幸的脑中彻底消失。
他佯装听不见,起身下了床榻,随手捞起边上挂着的衣裳穿上,说:“雪晴和钱不断一大早就守在门外等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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