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乡途万里 回家的队伍愈加壮大（第3页）

周幸从他身后经过，正听到这一句，幽幽道：“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陆酌光轻哼一声，没有半点反思的打算，毕竟袁察背地里诋毁他的恶言恶语也不在少数。

况且以貌取人有什么不对？相由心生，模样丑陋之人，多半不是好东西——这是他识人的基本准则。

离了泠京再往北走，所到之处便越来越乱，有些地方的山匪甚是猖獗，甚至敢在官道设卡拦人，谋财害命。

于是在入京城之后就一直兢兢业业扮演花瓶的陆酌光终于意识到他的责任来了。

周幸虽然带的人手不多，但只要途径匪窝都会顺手收拾。

小的匪窝几乎用不着旁人出手，陆酌光一人就能清理干净，且将事办得干脆利落。

大的匪窝则需要合力清剿，袁察领着人与陆酌光分头两路，等他带人杀进寨门时，满地的尸体横陈，陆酌光长身玉立，提着匪首的头颅说风凉话：“你们速度太慢，这种办事能力在无常司必定要受重罚。”

袁察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心说真是邪了门，这人写字像鬼画符，读书像睁眼瞎，作诗更是狗屁不通，杀起人来却得心应手，有如神助，到底是几岁的时候撞坏了脑子，偏要装个文人。

有了陆酌光之后，一路剿匪就变得无比轻松，次次都能够速战速决，完全不耽误任何赶路的时间。

众人也深刻体会到这位被誉为“杀器”

的凶残，以及明白了当初周幸不论如何也要将此人收拢的缘由。

再回首在郸玉的境况，倘若陆酌光没有叛变，他们当中可能有些人都活不到今日。

贼寇的钱财都取之当地，周幸每回只留下一点作为剿匪的报酬——多半是用于给陆酌光换武器，买新衣——其他的尽数给了当地县官救济难民，同步卷宗送往京城备案，以防有贪官昧下。

八月下旬，一行人进入郸玉，重回故地。

这地方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景色周幸都烂熟于心，相熟旧故更是人山人海，随便在街上走着便有人上前来搭话。

此地距京城太远，百姓只听闻龙椅上换了新君，赫连钦还有后人等如雷贯耳的大事，却并不知周幸消失的这半年是做什么去了。

她无意张扬，便也没有显露身份，像从前一样与街头之人称兄道弟，热络地寒暄。

陆酌光越看越吃味，不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无穷无尽地前来拦路，顶着张大脸与他的夫人嘻嘻哈哈，谈吐轻佻，还对他视而不见。

他很快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说：“看来今日要将全郸玉的人都认一遍了，不知这里头有多少歪瓜裂枣上了冯宗给你准备的手册名单。”

这句阴阳怪气说得还算克制，应是他极力忍耐之后的成果，并且比周幸所预想得要迟了许多，不知是在容人的方面有了进步，还是已经气得头晕脑胀。

有了陆酌光的不满在前，周幸也得以找理由回拒前来搭话的人，只道：“我这位相公性子急，忙着去办要事，就暂且不与各位闲话了，改日再叙。”

陆酌光干脆板起脸，尽职尽责地扮演她那没有耐心的丈夫，瞥见谁有前来拦路的动作便以冷眸作刀，将人赶走，总算清净不少。

周幸回郸玉的要事，便是去寻寡妇秦婵。

这个时辰她的店铺应已关门，但周幸找去时就见她还在铺中准备第二日的肉馅，且她身旁还多了位模样憨厚，膀大腰粗的壮汉，正帮她剁肉。

秦婵的脸上有笑意，虽然恬淡，但隐约含着一丝甜蜜，正与壮汉说话。

周幸提着刚买的糕点找上门，她立即放下手头的东西，满脸惊喜地抓着周幸左右看，还没张口双眼便蓄满了泪，念叨着：“你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幸却笑着说：“秦姨，我今日来是想让你再陪我上山一回，拜了我爹娘的坟，我就要回家去了。”

“回家？”

秦婵怔了怔，下意识想起周幸常年所住的那间泥草房，但旋即又明白，那从来不是周幸的家，只是她暂为栖息之地而已。

周幸应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她身上流淌的血与郸玉这些困于方寸的人不同，是生于万丈之高的蓝天下，长于辽阔无边的土地里——她终要回家的。

秦婵收拾好了肉馅，对壮汉道别，关上店铺后与周幸、陆酌光二人上山。

途中周幸异常沉默，许是沉浸在许久之前的回忆里，又或许拜空坟八年，这是最后一次，她对郸玉也生出几分不舍愁绪。

陆酌光倒是与秦婵建立了友好地交流。

他向秦婵表明自己与周幸是夫妻，秦婵就连连道喜，还说：“我记得年初就听她提起过，说有个秀才生得俊朗，才高八斗，颇合她的心意，便三天两日跑去心仪郎君的住处寻人，而今看来阁下便是那位秀才了。”

陆酌光弯眸一笑：“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可从不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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