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乡途万里 回家的队伍愈加壮大(第4页)
秦婵转头看了周幸一眼,见她没有否认,也无阻止之意,又道,“她在郸玉那么多年,可没见对那个男子上心,初来的两年,说媒的人踏破她的门槛,她一概不理,甚至连家都不回。
你不过才来一个月,就与她结成好姻缘,如此看来,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婵什么都不知情。
不知道那会儿的周幸满心盘算着怎么杀了他,怎么离间他,说出这种话也不过是给秦婵一个恰当的理由,掩饰她总往自己住处跑的行为。
陆酌光心里门清,但还是因这句话心情大好,星星点点的笑意衬得眉眼相当漂亮。
因而他还做了些多余的事,比如为周幸的前路清扫杂草,或是抱着她走过雨水泥泞之地。
周幸是不需要他做这些的,但此人愈加适应夫妻身份,非要尽“丈夫”
之责,乐此不疲,更有秦婵在一旁夸赞不休,周幸看着他隐隐泛红的耳朵,便不忍败他的兴。
那座空坟立着无名碑,半年未来已长满野草,周幸跪下来将草拔了个干净,点燃了纸钱。
火焰跳跃,光芒映在她的脸上,照亮沉寂的眼眸。
她既没有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也没有告知大仇得报,天下安定的消息,不论是思念还是歉疚,所有话都消融于心,她只安静地烧光了篮子里的纸钱,最后磕了个头,低声道:“爹,娘,我要回家了。”
秦婵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心中一酸,方才还不觉着有什么,此刻却愁思万千,没忍住流出了泪。
她仍记得在这山上遇见周幸的那一日。
那时她还小,身躯单薄枯瘦,对着无名碑磕头时哭得厉害,浑身都在颤抖。
一晃八年已过,跪在坟前的少女长大了,不再轻易流泪,但越是坚毅,才越是让秦婵觉得苦,苦得她满心酸涩,眼泪不止。
她哭得涕泗横流,陆酌光不忍直视,送了她一方锦帕。
下山的路上,周幸交代了她在城中安排的人,叮嘱秦婵日后遇上麻烦便去找他们。
她还赠了秦婵一笔丰厚的银子,说是给孙盼宁将来出嫁时添一份嫁妆。
因要分别,秦婵拉着周幸说了许久,连匆匆赶来的孙盼宁也哭嚎不舍。
陆酌光不擅长应付这些深情义重的场面,也不好打扰她们之间说话,于是提出了去外走走。
这么一走,反倒惹上了麻烦。
他行过半条街,远远看见街角处围着几人,秉着看热闹的心情凑了过去。
他以身高取胜,不需挤进人群就能轻易看见里面的景色,就见那地上跪着一对披麻的少年男女和一个孩子,边上还躺了个盖着草席的尸体,一张破破烂烂的白布摆在几人身前,入眼两行大字:乞怜求银,葬我慈父。
破布上洋洋洒洒写满了字,大意是这三姐弟漂泊至此,唯一的老父亲病死,无钱下葬,所以在此地乞讨,并希望善士将他们仨收留。
现在这世道多的是养活不起自家孩子的人,哪里会收留街头三个乞儿,其中还有两个是残疾。
围观的人来来往往,也只是叹一句可怜,往白布上扔一两个铜板。
陆酌光身前的人散去,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那草席盖着的尸体旁,伸了根指头撩起一角,看见了张十分鲜活,血气健康的脸。
他松了手,起身便要走,却被一人扑过来抱住双脚:“师父!
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狠心,你停下脚步看我们,就是心软是不是?我们现在跟着言归哥吃不饱穿不暖,日日还要被他强迫在街头要饭,师父,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放手。”
陆酌光道。
这人死乞白赖地震声道:“不行!
你不带我们走,我就不松手!”
“雪晴,先撒手吧。”
底下传来半死不活的声音,“你压住我头了,我即将不能呼吸。”
“言归哥你现在扮演的是死人,不能说话的。”
雪晴只觉功亏一篑,不满地松开手,从李言归的头上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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