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肥后潮变(第2页)
不如扶持相良为代理人,令其先行发难、攻打阿苏,以肥后内战的形式消耗两家实力,我军则坐收渔利,方为万全之策。”
岛津义久欣然颔首,定下以最小代价吞并肥后的核心方略。
九州战火的引线被点燃,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肥后国南部的相良义阳。
相良家早已不复昔日割据肥后的威势,历经岛津家数年的层层渗透、离间分化、武力威慑,相良家领内早已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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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小城砦垒多被岛津家蚕食,地方豪族半数暗中归附萨摩,家中中层武士多被财货笼络,主君相良义阳的政令难以出府,军政外交尽数被岛津家架空,彻底失去了自主周旋、左右观望的资本。
相较于根基稳固、背靠织田的阿苏惟将,相良义阳已然陷入四面无援的死地。
阿苏惟将尚可依托织田、领地兵力固守待变,相良家却早已内外崩坏、无力自持。
更让相良义阳绝望的是,环顾九州各方,无一人可施以援手。
大友义镇新附织田、国力衰微,常年与龙造寺隆信缠斗,境内流民四起、军备空虚,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多余兵力南下驰援;肥前的龙造寺隆信更是唯利是图,全程冷眼旁观肥后变局,只怕心中甚至暗自期待阿苏、相良两家战败受损。
在龙造寺家看来,唯有肥后两强互耗、两败俱伤,才能借机南下,侵占肥后边境、索取通商权益与粮草赋税,以扩充自身实力。
外无援兵、内有隐患、强敌压境,绝境之中的相良家,迅速分裂为亲岛津、亲阿苏两大派系,争论不休、水火不容。
亲岛津派家臣常年受萨摩笼络,一心主张屈膝求和、顺势臣服,日日围在相良义阳身侧进言蛊惑。
“主公!
如今幕府御内书已下,大义在萨摩!
岛津家奉将军之命勘定九州,大势滔滔、不可逆也!”
亲岛津派家臣跪地疾言,“我相良家地狭兵弱、孤立无援,若逆势而行,必遭灭族倾覆!
不如割地入质、俯首称臣,尚可保家名存续、宗族平安!”
而以深水长智、赤池长任为核心的稳健派,却始终头脑清醒、极力死谏,坚决反对妥协退让。
二人皆是侍奉相良家的老臣,深谙岛津家对外扩张的贪婪本性,深知萨摩的包容从来都是权宜之计,得寸进尺、步步吞并才是其真实手段。
深水长智躬身叩首,声线恳切而悲愤:
“主公!
万万不可!
岛津家狼子野心,从未满足于一隅之地!
今日割苇北郡以求安,明日便会索要我相良全境;今日送子为质以苟活,明日便要主公卸权臣服、举族归降!
求和是饮鸩止渴,绝非长久之计!”
赤池长任紧随其后,拱手进谏:
“请主公即刻断绝与萨摩往来,遣使联合阿苏家!
宫司殿下背靠织田、兵甲完整,且与我家唇齿相依,唇亡齿寒必愿联手抗敌。
只要南北合兵、固守肥后,依托织田,纵然岛津势大,也不敢轻易倾覆肥后全局!
死守方有生机,退让唯有死路!”
奈何连年的高压对峙、内部的无休止内耗、外部的绝对威压,早已磨平了相良义阳所有的锐气与骨气。
他端坐主位,面色憔悴、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大名的魄力,只剩满心的怯懦与绝望。
相良义阳疲惫摇头,长叹一声:
“二位所言,何尝不知?可如今大势已去,大友家不援、龙造寺观望、家臣离心、士卒疲敝,拿什么与岛津家抗衡?强行开战,不过是徒增死伤、提前亡国!
与其覆灭,不如暂且退让,换得一线生机。”
任凭二位痛哭力谏、反复陈说利害,相良义阳终究心志已决,彻底无视劝谏,一意孤行选择屈膝求和。
他即刻遣使赴萨摩,向岛津义久递交求和誓书,许下两大条件:其一,割让肥后西南战略要地苇北郡全境,完整划归岛津家;其二,派遣自家儿子赴萨摩,居留充当人质,以示臣服忠心。
这份和约落地的瞬间,本就裂痕深重的相良家彻底分崩离析、人心尽散。
苇北郡乃是肥后南部门户,水土丰饶、地势险要,是相良家南部最后的屏障,割让此地等同于门洞大开,将自家腹地暴露在岛津家兵锋之下;嫡子入质,更是掐住了相良家命脉,让相良义阳再无半分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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