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播磨镇御
天正五年(1577年),畿内尘埃暂定,松永久秀身死城破,第三次信长包围网的近畿支柱轰然崩塌。
此前传信肥后告知阿苏惟将播磨进驻事宜暂缓的羽柴秀吉,骤然收到织田信长的急令,搁置所有暂缓计划,即刻统领麾下家臣与精锐兵马,拔营西进,全速入驻播磨国。
这一道仓促调令的背后,是北陆战局的隐秘颓势,织田信长不欲北线暗败的颓态动摇畿内人心,只得火速调转战略重心,以西线的主动开拓,掩盖北线的被动僵持。
也正因局势仓促,跨海统筹军备粮草的阿苏惟将尚未完成物资清点与转运,支援的军械、粮草尽数未到,羽柴秀吉此番入播磨,等同于空手入局、就地立阵,无外援物资依仗、无提前布局铺垫。
一切基业,皆需从零做起。
而这一场仓促至极的西进镇国,也褪去了羽柴秀吉往日“长滨城主”
的属地局限,终结了他依附织田家受命行事的副将身份。
自踏入播磨国的那一刻起,他不再是固守一城、听令而行的地方领主,而是独掌一方战局、统筹数国防务、临机决断西国事宜的单方面军团长,是名副其实的国主。
身份与权责的剧变,让出身低微的羽柴秀吉,迎来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次蜕变。
大军行至播磨,立营姬路城之外,羽柴秀吉立马升帐议事,召开首场核心军议。
帐下核心家臣尽数列坐,各司其职、各候军令,数年磨合的班底,早已形成默契十足的军政体系,无需多余赘述,便知自身权责所在。
军师竹中半兵卫端坐席前,神色沉静,率先开口剖析当下局势,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此番入播,局势与往日驻守长滨截然不同。
长滨背靠畿内、紧邻中枢,有主公为后盾、有幕府以补给、无腹背之隐患。
而今播磨西接毛利领地,南临濑户内海强敌水军,北有尼子残党盘踞,境内豪族林立、首鼠两端,无一处安稳、无一方可依。
且阿苏家军备未到,物资缺乏至少持续旬月,我军眼下无额外粮草储备、无充足军械增补,一切布局,务求稳、准、慎三字,切不可急躁冒进。”
羽柴秀吉闻言颔首,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昔日跟随他征战近江的老部下,个个沉稳干练、各司其职。
他抬手按案,语气褪去了往日的随和戏谑,多了几分独镇一方的沉稳威严,尽显军团长的格局与魄力:
“半兵卫所言,正是当下要害。
往日我镇长滨,守土即可、听命即可,凡事有主公定策、有家中兜底。
如今奉令独镇播磨,北陆战局不明、中枢无暇西顾,播磨一地攻守、数国安危、全盘战局,尽在我等肩头,再无任何人可以替我等兜底。
诸位随我多年,今日起,亦需改换心境,以镇国之臣的格局,而非一城家臣的眼界,随我稳住这片疆土。”
话音落罢,帐下诸臣齐齐领命,军心肃然、士气凝聚。
羽柴秀吉随即开始逐项分派军令,依据各家臣所长,划定权责、明确分工,搭建起完整的军政体系。
他首先看向身侧第一重臣蜂须贺正胜,沉声吩咐:“小六,总领全军守备与土木城防。
即刻进驻姬路,清查城郭破损、补筑石垣、疏浚壕沟、修缮橹楼。
如今军械未足、粮草未丰,我军无力主动开战,唯有城池坚不可破,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另外,即刻整修播磨境内主干道与边境联络步道,打通全境兵马调度通道,同时统筹南部沿海哨垒修建,严防毛利水军突袭登陆。
眼下物资匮乏,一切工事以精简实用为先,不求奢华,但求稳固。”
蜂须贺正胜神色肃穆,拱手领命:
“明白。
无外援物资,便就地取材、征发民夫、简约营建,必在旬日之内,完善姬路本城守备与全境联防体系,为主公稳住西线。”
身为羽柴秀吉麾下宿老,他最清楚当下窘境,物资未至、强敌环伺,唯有固防稳守,方能熬过空窗危机,为后续布局争取时间。
紧接着,羽柴秀吉看向专司民政后勤的前野长康,语气郑重:
“长康,此番最险不在兵戈,而在粮荒与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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