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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松永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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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五年(1577年),北陆能登国七尾城急报传入安土城,上杉谦信大举入寇,畠山氏危在旦夕,遣使乞援于织田家。

然北陆道远、山川阻隔,织田家若欲大举北上、驰援能登,必经举国动员、整兵筹粮、排布军势,非朝夕可成。

是以织田信长暂敛北征之念,先行休整畿内兵马,静待动员齐备,再议出阵。

正当天下战局东西相持、北陆狼烟初起、织田家次第筹谋之时,近畿腹心之地却忽生剧变。

较之远在北陆的能登之危,这场起于大和国内的叛乱,更近畿内、更迫安土、更伤织田,成为压在织田信长眼前最急切、最棘手的大乱。

乱源,便是大和国的松永久秀。

松永久秀智计诡谲,游走于畿内诸雄之间,恃权谋立身、依利害择主,起落叛附全然不拘道义。

其一度背织田而起叛旗,彼时天下局势混沌,四方反织田势力蜂起,畿内处处狼烟,织田信长领内遍地起火,疲于奔命、分身乏术,全然无余力镇抚大和。

松永久秀身处群雄环伺之地,若坚持依附于织田家,必被周遭反织田联军蚕食倾覆。

是以第一次叛离,虽属背主,却有情势所迫的无奈。

织田信长洞察世事、体恤时艰,非但未深罪松永久秀,待乱局平息、局势底定之后,反倒再度接纳其归降,既往不咎、宽宥其罪,依旧令其镇守大和、保有领地、位列臣僚。

这份恩遇,于素来杀伐果决、御下严苛的织田信长而言,已是极为罕见的厚待。

自此之后数年,松永久秀随织田家转战四方,随军讨灭诸多敌对势力,东伐西讨、屡立微功,坐享织田家霸业蒸蒸日上的红利,安稳坐拥大和一国之地,权势、领地、名望无一或缺。

数年之间,织田信长横扫畿内、平定纪伊、围困石山、震慑西国。

天下大势已然尽数归于织田家之手,群雄慑服、海内归心,霸业恢弘远胜从前。

孰料就在天下大局明朗、织田家霸权稳固之际,松永久秀竟再度心生异心,悍然举叛。

流亡山阳、受毛利家庇护的前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依旧怀恋旧幕权位,日夜纠合天下不满织田的势力,图谋复辟旧幕、倾覆织田霸业。

足利义昭以将军旧名、幕府正统为号召,传檄诸国,邀约各路诸侯共讨织田信长。

松永久秀遂顺势而起,公然响应足利义昭之檄,再竖反旗,背弃织田。

叛计既定,松永久秀即刻遣使驰往天王寺,召回驻守当地的松永久通。

松永久通领兵屯驻天王寺,隶属佐久间信盛麾下,协力围困石山本愿寺,是织田家围困阵线的重要一环。

松永久秀不虑后患,强行召回其子与所部大和兵力,尽数撤离围城阵地,抽身归返大和国。

父子合兵之后,松永久秀于信贵山城当众昭告天下,正式倒戈,决裂织田。

一时之间,畿内震动,远近哗然。

以此叛举为引,天下反织田势力再度串联,海内对立格局骤然成型。

以足利义昭为名义盟主、毛利家为西国主力、上杉家为北陆支柱、石山本愿寺为畿内内应、松永久秀为近畿隐患,各路势力南北东西呼应、水陆声势相连,第三次信长包围网轰然成型。

较之先前两次信长包围网,此番格局看似群雄齐聚、声势浩大,实则虚实迥异。

前两次信长包围网,织田家基业未固、畿内未定、强敌环伺、领内叛乱四起,织田信长四面受敌、步步维艰,数次陷入倾覆绝境。

而此番天正五年(1577年)的包围网,织田家已然平定畿内、降服杂贺、围困石山、威慑四国,西国毛利被锁于山阳山阴不得东进,北陆上杉虽强却被牵制于越后、能登一隅,各路诸侯皆已不复往日全盛之势。

群雄虽再度合纵,实则已然势弱力穷,远非织田家敌手。

毛利、上杉举兵对峙,织田信长早有预判、心中了然,本就是宿敌对立、大势使然,无半分意外。

唯独松永久秀此番背叛,令纵横乱世、见惯反复的织田信长百思不得其解,满心疑惑、难以释怀。

织田信长独坐安土城天守阁,览阅大和叛报,久久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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