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风起北陆
天正五年(1577年)春。
西国山阴山阳之地,一时陷入奇异的偃兵之态。
因幡国若樱鬼城,山中鹿之介与伊东佑兵统合尼子复兴残军,坚壁清野、固守孤城。
自毛利两川——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勒兵合围之后,便再无大举攻城之举。
数万毛利精锐陈兵城下,旌旗连绵、营垒相望,看似重压临头,却始终按戈不进、敛锋不战。
并非两川畏惧那座孤零零的城池所形成的威势,实际上乃是整个天下大势相互牵扯制约,使得他们不敢轻易有所举动。
毛利家虽然拥有着西国强大的军队以及首屈一指的水军力量,但无奈织田信长向西进军的决心已定,而羽柴秀吉镇守播磨的战略计划也已经确定。
只要让织田军稳定住山阳一带战线,那么日后毛利想要向东出兵窥探京都就会变得比登天还困难。
正因如此,所以两川才特意集结重兵逼近,一方面可以牵制住山中鹿之介的残余部队,防止他们再次骚扰因幡;另一方面则是冷静观察京畿内部局势的变化,等待织田家方面的行动方向明确后,再来决定采取进攻还是防守或者撤退等策略。
就这样,西边陷入了僵局之中,山阴和山阳两地的战火暂时得到停歇,各个势力收敛兵力坚守阵地,并密切关注着当前的形势发展。
不过这种表面上的平静,终究只能算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片刻宁静罢了。
尽管织田信长早已制定好了,派遣羽柴秀吉向西挺进并经营播磨的战略方针,但当时京城内外事务繁多复杂、千头万绪亟待处理,要想马上发动大规模的西征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事情。
阻碍天下布武大业的症结,首在濑户内海的水上霸权。
毛利水军纵横西国海域多年,战船林立、水手精悍、战法纯熟,控扼海路要道,往来无阻,声势滔天。
织田水军建制未全、战力未熟,船舰、兵甲、水战经验皆远逊于毛利家。
若贸然与毛利家角逐海上,必然损兵折将、徒耗国力,难以讨得半点便宜。
正面海路争锋无力,织田信长便转而谋求破局之法,决意断其羽翼、剪其外援、枯其根基。
毛利家之所以敢肆无忌惮东进窥畿、持续与织田家对峙。
除却自身兵强地广、水军强横之外,最大依仗便是与石山本愿寺的同盟之势。
石山本愿寺,一向宗总本山所在,盘踞摄津、势力盘根错节,信徒遍布畿内、河内、纪伊诸国,与毛利家互通声气、遥相呼应,牵制织田家。
本愿寺依仗雄厚财力与僧兵势力,屡屡掣肘织田家的畿内布局,更不断扰乱织田家后方,是织田信长一统天下的心腹大患。
而支撑石山本愿寺武力根基、最为精锐强悍的助力,便是纪伊国的杂贺众。
纪伊杂贺众,以铃木重秀为统领,盘踞纪伊南部,依山傍海、聚落林立,全民尚武、精于铁炮。
此地商贾云集、武风盛行,常年锻铸铁炮、囤积弹药,麾下皆是久经私战、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更以佣兵为业,天下诸侯皆可重金募其出战。
其铁炮队冠绝战国,战法刁钻、射速迅猛、阵列娴熟,屡屡重创织田军,是本愿寺最倚重的武力支柱。
杂贺众虽兵精器利、战力强横,却终究无大名根基,无固定家国社稷,以佣兵立世、以财利为先,聚合离散皆随利益,无死守效忠的执念,根基浮浅、格局狭隘。
织田信长洞若观火,深知欲破本愿寺,必先倾覆纪伊、扫平杂贺。
只要剿灭或降服杂贺众,便可斩断本愿寺最锋利的爪牙,剥夺其赖以抗衡的铁炮战力,瓦解其武装根基,让石山御坊陷入绝境,再无余力扰乱畿内。
天正五年(1577年),兵戈稍歇、春耕既定,织田信长眼见西国相持、四方无乱,遂决意兴师,一举平定纪伊,根除杂贺之患。
为求一战定乾坤、彻底肃清纪伊,至台南信长发动领内总动员。
遍令尾张、美浓、近江、伊势、河内、和泉诸国武士、乡兵、足轻尽数集结,整肃甲兵、备足粮秣、规整行阵。
此番动员规模浩大,尽出织田家精锐,不求速胜,但求根除祸患、永绝后患。
大军集结既定,织田信长亲披甲胄、坐镇中军,统率数万雄师,浩浩荡荡南下,直扑纪伊国。
王师旌旗蔽野、甲仗如霜、行伍严整、军威赫赫,一路所向披靡,纪伊沿路小城、乡砦望风归附,无有敢挡兵锋者。
统领杂贺众的铃木重秀,听闻织田信长亲率精锐来伐,心中大惧。
他深知自家麾下终究是佣兵聚合之众,虽擅铁炮野战、悍勇善战,却无严密军制、无坚固城防体系,更无誓死效忠的家国信念。
平日私战逞强、袭扰游击尚可,一旦直面正规大军的雷霆碾压、堂堂正正的合战对决,根本无力抗衡。
心知野战必败、抗拒必亡,铃木重秀不敢贸然出兵迎敌,只得尽数收拢各地兵力,弃外寨、守核心,全军龟缩于居城杂贺城,凭借城垣工事固守,寄希望于拖延战局,以待各方援军到来,侥幸求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