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
小院里,晏钧没有等回萧璟,反倒是先见到了另一个人。
中年男人满脸风霜,黑黄的脸庞上带着笑,配上他一身粗布衣衫,显得很淳朴。
“中书令,让您受惊了,”
他躬着腰,非常标准的上京口音,“老太傅担心您,一听说村子里进了人,就猜是您误闯了,这才派属下过来瞧瞧。”
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换了规格,都是上京权贵们惯用的,晏钧面前摆着阿芍的字帖,执笔把上面的字句写下来,“我是不是误闯,你清楚得很。”
男人点头哈腰,“是,我们这巡逻队也是太不长眼……”
“只有巡逻队吗?”
晏钧淡淡地问了一句,视线落在字帖上不曾离开。
“老太傅是担心您,”
中年男人轻声道,“毕竟那位不太安分……”
话音未落,晏钧一抬手,将笔直直掷在地上,“滚出去。”
男人的表情变幻莫测,跪下来替他捡起笔,膝行上前,“不是不说实话……确实是属下办事不力,不该拿老太傅说话,但也是真心实意想帮中书令……”
“帮倒忙?”
晏钧似是动了怒,“我还在宁安,你们就敢做这种事,是觉得朝臣最近太安静?”
“不敢!”
中年人垂着头,“确实是没想到那位能……能杀人……”
晏钧冷声,“什么叫没想到?”
“……”
中年人是听命前来的,他一直跟在魏自秋身边,此刻被晏钧诘问,几乎像看见另一个魏自秋,原本准备的话都不敢再说,“老太傅安排下来,却办砸在属下手里,属下自会领罚……中书令请息怒……”
他高高捧起晏钧丢下的笔,片刻之后,才感到手上一轻,晏钧道,“嘴巴闭紧点,那位在这里的事泄露一点,你知道怎么交代。”
“是,是……”
“还有,”
晏钧懒得再用那支笔,将它丢在一边,重新捡出一支狼毫,蘸墨继续刚才的誊抄,“告诉老师,我想见他。”
*
阿芍是哭着把萧璟带回去的。
她觉得委屈,也怕晏钧会生她的气,更觉得照棠很可怜——他什么都不懂,该有多难受啊。
所以反倒是萧璟牵着她,走到半途,他对阿芍说,“别哭了,会被发现的。”
其实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可阿芍还是个小姑娘,满心歉疚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他那么过分。”
萧璟反而笑了,摸了摸她的发顶,“阿芍,别哭了。”
阿芍泪眼朦胧地抬头,少年其实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垂着脸看她,眼神就显得很温柔,夕阳里熠熠生辉。
她有点怔愣地望住萧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了。
同龄人之间的感知总是敏锐一些,或许她看不出晏钧的异常,可是萧璟稍露出的一点气场变动,少女很容易就觉察到,她睁着杏眼,“你……”
萧璟眼角微弯,他伸手抹掉阿芍腮边的泪水,不带任何狎昵,“走吧。”
晏钧在院子里等着两个人,借着余晖看见阿芍红肿的眼睛,略有些吃惊,“怎么了?”
阿芍不知道怎么解释,“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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