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
晏钧一向作息准时,哪怕前一天再怎么劳顿,隔日也能早早起床,收拾了东西,又去外面洗漱。
小院内有口水井,也省去他们托人打水的麻烦,晏钧正洗手,萧璟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昨晚洗过澡,散着头发睡了一晚,早上醒了,怎么也梳不好发髻了。
“长策哥哥,”
他拢着一头黑发,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我梳不起来……”
晏钧直起身子看他一眼,顺势坐在井旁,招招手,“过来。”
萧璟于是趿着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屁股刚挨着井沿的青石,小皇帝就皱了皱眉,“疼……”
昨天才打过一通,现下臀肉都肿了起来,坐在冷硬的石头上怎么都不舒服,他撒娇,“我想换个地方坐。”
晏钧:“坐地上?”
萧璟噎住了,“不是……”
“我看你是还想跪,”
晏钧话说得凶,唇角却弯了起来,把萧璟转了个向,让他背对自己,“一会就好了,忍忍。”
少年的黑发浓密,洗过之后带着一点皂角的香气,晏钧帮他挽起发髻,萧璟仰着脸,睫羽上缀着点点晨光,几缕碎发贴在白皙干净的皮肤上,神情安静又乖巧。
晏钧的眸光也柔软,他沾湿指尖,从盘绕利落的发髻上离开,拂过那几缕碎发,像是要把它们收拢好,不经意间却总是碰到对方的颈项。
似有若无地,那一抹余温自指尖上行,柔柔地缠住了他,晏钧的手在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时候抬了起来,而后轻轻按在了萧璟的脖颈上,那里沾着他指上的水泽,细细地闪着光。
像新叶承露,露浓欲滴。
……是他难以自持的情和欲。
萧璟觉得有些痒了,他微微侧过脸,动作惊醒了恍然的人,晏钧连忙收回手,按住他的肩,“别乱动,就好了。”
他喉头发紧,连声音也有些哑了。
是愧,也是惧,直到此时,晏钧才意识到欲念直如猛兽,没有了萧璟和他彼此的猜忌与隔阂,他心神松懈,居然开始渐渐牵不住缰绳,要将它放闸脱笼。
“哦。”
幸而萧璟没瞧见他的异常,他望着天际连绵的山影,手指抚着身下斑驳的青石井沿,又很感兴趣地低下去看,“这是……”
话音未落,他听见另一个娇脆的声嗓,远远的在墙外响起来,“晏先生!”
两个人都停住了话头,向外看去。
阿芍如约而至,她新换了身衣裳,月白小衫银红长裙,衬出少女削肩窄腰,初生的柳枝那样柔嫩娇美。
她挎着那只小篮子,见晏钧看过来,不由得脸颊晕红,还是提着气笑说,“我想你们应该起了,果然来得正好。”
晏钧正巧被她打了个岔,松开手站起来,“辛苦姑娘。”
阿芍抿着嘴笑,转脸瞧见坐着的萧璟,不由得一怔,“这是晏先生的弟弟吧?”
外人面前,萧璟还是那个傻弟弟,明澈的眼睛望着阿芍,须臾一弯,安静地笑了笑。
他和晏钧是不一样的好看,凤眸风流上挑,天生就带着惹人怜爱的情意,更不要说乖乖巧巧盯着你看,阿芍被他看得心软,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糖角递给他,
“你叫什么名字?”
“照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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