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归京喧嚣(第2页)
一行人驱车前往玉泉山,沿途览尽北平市井烟火,见惯了街边叫卖的小贩、往来穿梭的行人;到了山间便弃车徒步,登高望远,摘野果、饮山泉,朱槿还顺手猎了只山鸡,几人在溪边生火烤肉,欢声笑语洒满山林,自在得无拘无束。
接下来的几日,朱标彻底沉浸在繁忙的政务中,连片刻闲暇都无:白日里巡阅北平京卫驻军,在演武场见部分将领操练散漫,当场厉声斥责,下令限期整改,军纪瞬间肃然;午后召见地方官员,逐一听取北平府治政、流民安置、土地开垦等事宜的汇报,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一一作出明确批示;闲暇时便轻车简从,带着少量亲卫巡查居庸关、古北口,实地查看隘口防御工事,协调卫所与地方的军政联动,确保边境防线无死角。
每至深夜,官驿的烛火依旧亮彻夜空,朱标还在灯下批阅卷宗、批改奏疏,累得连端起茶盏的功夫都难得。
而朱槿则带着四女把北平逛了个尽兴:去西湖(彼时称七里泊,今北京昆明湖一带)泛舟,看荷蒲菱芡随风摇曳,沙禽水鸟在水面嬉戏翻飞,景致宜人;去文丞相祠缅怀先贤,朱槿为几人讲述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
的忠义事迹,语气肃穆,引得众人动容;去市井市集尝遍各色小吃,糖画、卤味、酥饼一一试过,还为四女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日子过得惬意又自在。
一周转瞬即逝,朱标终于处理完北平所有政务,下令启程返回应天府。
出发当日,北平城郊外的官道旁,太子仪仗已然排开长龙,气势恢宏。
最前方是龙旗、凤旗引路,鼓吹乐队奏响庄重的礼乐,朱标的金辂车驾居于正中,朱漆描金的车舆精致华贵,由八匹骏马拉引,周身环绕着数百名甲士与侍卫,戈戟如林,威仪赫赫。
北平三司官员率僚属出城三里跪送,齐声高呼“太子千岁千千岁”
,声浪震彻郊野,场面肃穆至极。
朱槿带着四女登上随行的马车,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车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朱标腹诽了千百遍。
这黑芝麻,走个路都要搞这么大阵仗,纯属自寻束缚!
他暗自念叨:还是自己出行舒坦,轻车简从,想去哪便去哪,想停便停。
这般前呼后拥、仪仗万千,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半点自由都无——沿途百姓跪地避让,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游山玩水、探寻市井美味了。
太子这礼制,简直就是个华丽的移动囚笼!
朱槿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满脸无奈:早知道返程这么憋屈,当初就该多拖几日,把北平剩下的景致都看遍。
身旁的王敏敏察觉到他的不悦,递过一块刚买的芝麻糕:“公子。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朱槿接过芝麻糕,咬了一大口,没好气地嘟囔:“没什么,就是嫌这车队太碍事,憋得慌。
还是咱们之前独自游玩好,无拘无束,多自在。”
徐琳雅在旁掩嘴轻笑,指尖轻点他的衣袖,满是打趣。
号角声起,车队缓缓开动,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稳步前行。
朱标坐在金辂中,依旧手持奏折批阅,神情专注;而朱槿则在马车上,一边嚼着芝麻糕,一边盘算着回应天后的游玩计划,兄弟二人虽同处一支车队,奔赴同一方向,心境却截然不同,一为政务操劳,一为自在随心。
东宫车队沿官方御道缓缓南下,路面情形驳杂不一——大明斥巨资修建的水泥驰道虽未全线贯通,却已铺就大半,平整的路面让仪仗行进稳如平地,偶有未完工路段,便需绕行夯实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难免颠簸晃动。
即便如此,朱标一行仍严格恪守《大明舆服志》《皇明典礼志》,无半分急行之意,全程以“彰显储君威仪、保证出行安全、符合礼制规范”
为根本,行程节奏被两大铁律牢牢框定。
日行里程绝不敢逾矩,太子仪仗绵延数里,车马、扈从、甲士数百人簇拥前行,仅能沿御道与通京大道行进,每日行至三十至四十里便鸣金歇脚,约合今十八至二十四公里。
这般规制,既为避免仪仗散乱失了体面,也为保障随行百官、内侍歇息,尽显储君从容理政的身份气度。
行宿更是半点不马虎,每日日落前必抵达预设的官方驿馆或府衙行馆,绝不在荒郊野外扎营;入馆后朱标需按礼制重整衣冠,处理东宫属官呈递的沿途政务简报,次日辰时(早七至九点)才准时启程,若遇风雨侵扰仪仗,便干脆停驻一日,绝不冒进。
这般走走停停,即便有大半水泥驰道加持,从北平至应天也足足耗费了二十日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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