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与蛇
张都尉的马蹄声消失在营寨的另一头,校场上那根绷紧的弦,才算是松了下来。
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冷飕飕的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像躲避瘟疫一样,绕开了林默。
之前,他只是个沉默寡言、不起眼的新卒;现在,他是个麻烦,一个敢用眼神顶撞贵人、被都尉和刀疤脸双双记恨上的大麻烦。
刀疤脸没有再找他的茬,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像一头被更凶猛的野兽巡视过领地的土狼,夹着尾巴,更加卖力地驱赶、辱骂着其他新卒,仿佛要把刚才在张都尉面前受的窝囊气,加倍地发泄在这些更弱小的牲口身上。
林默重新回到那个属于他的稻草人面前。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畏惧的视线,像芒刺一样扎在身上。
但他不在乎。
在山里,被狼群盯上的猎物,如果还在乎周围那些兔子的眼神,那它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举起枪,刺出。
“噗。”
枪尖没入草人,比上一次更深了一些。
他拔出枪,再次举起,再次刺出。
“噗。”
一次又一次。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动作。
他没有去想那个张都尉,也没有去想刀疤脸,更没有去想自己渺茫的未来。
他只是在刺。
每一次刺出,他都在感受着枪杆的震动,感受着肌肉的撕扯,感受着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腹,再从腰腹贯通到手臂,最后凝聚于枪尖的那一瞬间。
这和拉弓射箭是不同的。
弓箭,是距离,是等待,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一场无声的博弈。
而枪,是接触,是碰撞,是血肉与钢铁最首接的对话。
他爹没教过他用枪,但爹教过他怎么杀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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