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谢薇的省城行动
省城的春天,似乎比红星公社来得更矜持一些。
路旁的法国梧桐才刚抽出嫩黄的芽苞,不像乡下那般肆意疯长。
阳光透过还有些稀疏的枝叶,在干净(相对公社而言)的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上行人的衣着虽然依旧以蓝、灰、黑为主,但款式显然更规整,偶尔还能看到骑着崭新自行车的年轻人,车铃按得清脆响亮,带着一种小地方的公社难以企及的、略显刻板的都市气息。
谢薇回到省农科院已经好几天了。
重新穿上白大褂,坐在窗明几净的实验室里,面对着一排排玻璃器皿和资料卡片,耳边是同事们用标准普通话讨论着学术问题,她却时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鼻尖仿佛还能闻到红星公社那混合着泥土、粪肥和青草的气息,耳朵里似乎还回响着猪群的哼叫和老王头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大嗓门。
而更清晰的,是那个月光迷离的夜晚,是后山破草屋里那抵死缠绵的疯狂,是公路上那个满头大汗、说着土味情话拦截汽车的年轻男人…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下意识地,她抬起手腕,拉了拉白大褂的袖口,确保那块与她身份格格不入的劳力士手表被严实实地遮盖住。
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像一团火,时刻熨烫着她的皮肤,也熨烫着她的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于这种危险的回忆和情绪中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廖奎,也为了…让自己这份无处安放的情感,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口。
行动,从回到省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她先是利用工作间隙,仔细整理了在红星公社收集到的“一手资料”
,特别是关于廖奎如何结合传统手艺与现代知识诊断和治疗猪病的几个典型案例,写成了一份详实的报告,重点突出了其“实践性强”
、“成本低廉”
、“易于推广”
的特点。
这份报告,她不仅提交给了科室领导,还特意多复印了几份。
然后,她开始有目的地接触院里那些负责对外培训和技术交流的同事,旁敲侧击地打听今年畜牧兽医短期培训班的名额、要求和可能的推荐渠道。
“谢薇,你怎么突然对下面的培训这么感兴趣了?”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的老研究员好奇地问,“以前没见你关注这方面啊。”
谢薇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如同显微镜下的切片一样冷静客观:“这次下乡调研,感触很深。
基层确实有很多有潜力的好苗子,缺乏的只是系统和前沿的培训机会。
如果我们能发掘并培养起来,对全省的畜牧工作应该是很大的促进。”
老研究员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毛主席也教导我们,要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
你这个想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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