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我们巡卫司是一块砖（第2页）

字须端正，不可涂改，错一字，重抄十遍。”

卫司垂首应是，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纸面半寸，迟迟未落。

他并非不会写，而是此刻脑中炸开三重念头：彩山清册？那可是巡西署此番最大功绩！

东署韩连要这份清册作甚？温副使为何单要第三份？且要亲自过目？笔尖墨珠凝成，将坠未坠。

“别想。”

中年书办忽然道，“你只管抄。

想多了，字会抖。

字一抖，温副使看见，就知你心虚。”

卫司手腕一稳，墨珠终于坠下，在纸上洇开一朵极小的墨梅。

他提笔，落纸，横平竖直，力透纸背——那是他在驿站教新学徒时反复示范的“铁线楷”

，一笔一画，皆如刀刻。

窗外忽有喧哗。

“傅副使又发火了！”

隔壁院传来压低的惊呼，“西署那俩书办，真被踹出去了！”

“踹得好！

整日琢磨钻营，不如人家新来的杂役一根脚趾头灵光！”

话音未落，西署方向传来一声短促哨响，像把匕首刺破空气。

紧接着是密集脚步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于文房门外。

门被推开。

傅鵙站在光影交界处。

他今日未穿官服，只着玄色劲装，腰间短棍换成了根乌木杖，杖首雕着只怒目金蟾。

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在他脚下拉出一条浓黑长影，直直蔓延至卫司脚边，仿佛一条伺机而噬的蛇。

屋内八位书办同时搁笔。

卫司亦停笔，墨迹未干的“彩”

字最后一捺悬在半空。

傅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卫司脸上。

那眼神不似打量，倒像老匠人掂量一块生铁——先看成色，再听声，最后才敲一敲，试它筋骨。

“你。”

他下巴微扬，“出来。”

卫司起身，衣摆拂过案角，发出细微窸窣。

“跟我走。”

傅鵙转身，乌木杖点地，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坎上。

卫司跟出门槛，余光瞥见中年书办垂眸继续翻书，可书页分明停在“彩山郡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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