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等我炫完这壶茶
见到薛彦知的表现,明迢只能在心中吐槽:不愧是你,能屈能伸!
至于怎么称呼,温故不纠结于年纪辈分,只是道:“称职务就好。”
薛彦知立刻应下:“哎,好嘞!
温副使,茶水正好,你喝点润润嗓子。”
青石巷口的风卷着碎雪扑在林砚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青直裰,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仍被他仔细折了三道叠在腕上——这是先生教的规矩:读书人立身,衣冠不整,便是心先乱了。
身后传来木轮碾过冻土的咯吱声,一辆乌篷小车停在巷口。
车帘掀开,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额角贴着块青紫淤痕,是赵小满。
他左手缠着渗血的麻布,右手攥着半截断掉的竹简,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林兄……”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西市粮铺,关门了。”
林砚没应声,只将怀里那本《南陵水脉考》往胸口又按了按。
书页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内页夹着三片干枯的芦苇叶——那是上个月在护城河畔拾的,叶脉里还存着一点微弱的青气。
他早察觉不对:这青气本该随冬寒消尽,可它非但未散,反而在叶脉深处隐隐搏动,如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
“不是关门。”
林砚终于开口,嗓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是粮仓底下,塌了。”
赵小满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他当然记得——昨日申时,西市粮仓地基突然下陷三尺,砖缝里涌出黑水,腥臭刺鼻,几个搬运的苦力当场呕血昏厥。
官府连夜封仓,只道是“地龙翻身”
,可今晨巡街的衙役靴底,分明沾着暗红泥浆,那颜色,不像土,倒像凝固的血痂。
“你怎知……”
赵小满话未说完,巷子深处忽传来一声钝响。
咚。
不是鼓,不是钟,更不是夯土筑墙的闷响。
那声音沉得古怪,仿佛从地底极深处撞上来,震得两人脚底青砖微微发颤。
林砚怀中《南陵水脉考》陡然一烫,书页无风自动,哗啦翻到第七十三页——一页手绘的南陵城地下暗渠图。
图上本该是墨线勾勒的纵横水道,此刻却浮起一层极淡的褐光,光纹游走,竟在渠网交汇处,凝成一枚歪斜的“井”
字。
林砚指尖一抖,指甲掐进掌心。
这图是他三年前亲手所绘。
那时他刚被逐出太学院,因在策论中直言“南陵城建于古泽淤泥之上,地脉浮虚,不宜重筑”
,被斥为“妄言灾异,动摇民心”
。
他不信邪,独自踏遍城郊二十七处泉眼、九条支流、四座废弃堰坝,用朱砂、松烟、陈年槐胶调出七种墨色,在桑皮纸上一寸寸拓印水势走向。
最终得出结论:整座南陵城,实是悬在一张巨大而脆弱的地下水网之上,而这张网的命门,正是西市粮仓正下方那口湮没三百年的“承渊古井”
。
可图上没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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