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棠花酿暖柔藏锋间(第3页)
石桌上的刀谱还摊着,页边的小红点旁,多了个新的批注,是鬼子六写的:“棠花酿酒,需三分烈,七分柔。”
雨停时,陆宜棠的刀背已缠好了新线,靛蓝色的线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条温柔的蛇,缠着最锐的锋。
她的同心铃在鬼子六腕上轻轻晃,铃舌相碰的响,混着桂花糕的甜,把江南的雨,都泡成了暖的。
江南的晨雾总带着洗不掉的淡,将陆家园林的飞檐、桂树、曲桥都浸成了水墨。
陆宜昕立在“听水榭”
的栏边,身上那件月白杭绸旗袍,在雾里几乎要与天光融在一起。
料子是去年杭州织造新贡的“云纱”
,摸起来象揉皱的月光,领口只绣了圈极细的银线,像用露水滴上去的痕。
“姐姐的白旗袍,倒比池里的白荷还素净。”
陆宜棠的石榴红身影从雾里钻出来,刀穗上的银铃撞碎了晨静,“六爷说,穿白的人要么太纯,要么太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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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昕伸手拂去肩头的雾珠,月白旗袍的袖角扫过栏上的青笞,留下道浅痕又迅速隐去,象她这个人,总在热闹里藏着三分淡。
“杭绸的白,经得住染。”
她的指尖划过栏柱上的刻字,那是幼时与妹妹一起刻的“棠”
,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浅了,“不象你们的红,一沾泥就显脏。”
雾渐散时,鬼子六的玄色身影出现在曲桥头。
他望着水榭里的那抹白,忽然想起昨夜陆宜棠的话——“我姐姐的白,是怕我们的刀太利,特意穿来挡挡杀气的”
。
他走近时,才发现她旗袍的开衩处绣着极小的白梅,花瓣细得象蚕丝,不细看几乎瞧不见。
“陆知府的白,倒比官袍上的石青更让人记挂。”
他站在栏外,玄色蟒袍的摆扫过石阶,与她的月白旗袍形成刺目的对比,“听说这云纱浸过十二遍薯莨水,刀都划不破?”
陆宜昕没回头,只望着池里的白荷:“六爷若想试,尽可让宜棠来劈。”
她的声音轻得象雾,“只是这料子沾了血,洗不净,怪可惜的。”
这话里的软中带刺,倒让鬼子六笑了。
他瞥见她腕间的玉镯,白得象截冻住的月光,与旗袍的白叠在一起,竟分不清哪是玉,哪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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