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风姿入画巧藏真心(第3页)
这话象在说她,又象在说他们——昨夜的亲昵是夜里的花,白日里便敛了瓣,只用发间的香、颈间的痕、案上未干的画,彼此记挂。
她忽然想起钟清菡,那个看似直白热烈的女子,其实也藏着巧——她从不强求独占,却总能在他心里占个位置,象这紫茉莉,不争不抢,却让人忘不了那点独特的香。
走到荷塘边时,守园人正划着一叶扁舟清理残荷。
鬼子六朝他挥了挥手,那舟便摇了过来,木桨搅碎了水面的倒影,像把镜子敲出了裂纹。
他忽然抱起董清婉,轻得象拎起片荷叶,纵身跳上小舟。
船身晃了晃,激起的水花溅在她的月白长衫上,像落了点碎雪。
“你看这水。”
鬼子六执起木桨,往水里轻轻一点,小舟便悠悠地往荷塘深处漂。
桨叶划破水面,带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把荷叶的影搅成了模糊的绿,“它看着软,能载舟,能穿石,遇山绕山,遇坝漫坝,这才是最巧的——以柔藏刚,以拙藏慧。”
他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水里的凉意顺着船板漫上来,混着他唇上的暖,像冰碰着火,激得她舌尖都在颤,“就象你,看着怯生生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想要什么,该怎么要。”
董清婉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像擂鼓般撞着她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摸到他心脏的型状。
她忽然懂了“纯纯的机巧”
是什么——不是算计,不是伪装,是象这水、象这草、象这花那样,顺着天性活,在该藏时藏,该露时露,让真情像酒那样,在岁月里慢慢酿,越藏越醇,越品越香。
船漂到湖心亭时,鬼子六忽然停了桨,任由小舟在荷叶间打转。
周围的荷开得正盛,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地凑着,花瓣上的露水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撒了把星星。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递给她。
锦缎是烟霞色的,上面绣着片荷叶,针脚细密得象她画的叶脉,边缘还缀着两根流苏,轻轻一晃,便叮当作响。
“里面是什么?”
董清婉解开绳结,从锦囊里倒出颗莲子。
圆滚滚的,带着点湿意,壳上还沾着点糖泥,象刚从莲蓬里剥出来的。
“是昨夜从荷塘里摘的。”
他的指尖捏着那颗莲子,指腹的薄茧蹭着莲壳,沙沙作响,“埋在土里能发芽,泡在水里能开花,无论在哪,都能活出自己的样,算不算巧?”
他忽然把莲子塞进她的掌心,握紧,掌心的热通过莲壳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就象真心,看着小,却藏着能长出风景的力。”
董清婉握着那颗莲子,温温的,像握着颗小小的心。
她忽然俯身,往他唇上印了个吻,发间的紫茉莉落了瓣,粘在他的唇角,像点了颗小小的痣:“那我把它种在精舍的院里,等它长出叶,开出花,算不算更巧的事?”
等花开时,或许他们还能象此刻这样,坐在花下,看景,说话,把没说尽的情,都藏在花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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