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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织机鸣旧怨解慧眼明(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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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过锉刀,照着侄儿说的角度打磨,铁屑簌簌落在粗布裤上:“圭儿还记得你十岁时拆坏我那把宝弩?”

“记得。”

拓跋圭的喉结动了动,“您没打我,说‘能拆就能装,装起来比原来好,就是本事’。”

他伸手按住叔父握锉刀的手,铠甲的冷硬与叔父掌心的温热相触,“这里,再往下半分。”

木楼门被推开时,鬼子六的玄色常服沾着晨露,身后跟着胡开——老将军的铠甲上还带着西州的沙尘,手里拎着把旧弩,弩臂上的裂痕像道陈年的疤。

“老胡说,西州的弩机射程不够,北狄的骑兵总能游弋在射程外,”

鬼子六将旧弩往桌上一放,“你们这新家伙,能治这毛病?”

拓跋宏光抓起新制的弩机,短打的衣襟扫过铁砧,带起一阵铁屑。

他拉弦上箭,动作虽慢却稳,铜齿轮转动的“哢嗒”

声,竟与织机的经纬声有几分相似。

“咻”

的一声,箭簇穿透三丈外的木靶,深深钉进后面的土墙——比旧弩的射程,当真远了几丈。

“用了织机的‘分力术’,”

拓跋宏光的声音带着点得意,象当年打了胜仗时那样,“机括里的三个齿轮,就象织机的经线轴,一个承力,一个变向,一个蓄劲,比单用臂力省劲,却更狠。”

胡开上前拔箭,铠甲的甲片蹭过土墙的灰。

他掂了掂新弩,忽然道:“若给西州骑兵都换上这弩,北狄的马再快,也得在箭下留层皮!”

他转向拓跋圭,“你叔父这手艺,比当年守玉门关时还厉害。”

拓跋圭望着弩机上转动的齿轮,忽然想起西州战死的骑兵——他们中,有不少是因为弩箭够不着北狄的马,活活被拖死的。

他抓起另一把半成品弩,对拓跋宏光道:“这里的机簧该换铜的,铁的在西州的雪里容易脆。”

拓跋宏光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铁屑:“好,听圭儿的。”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张图纸,纸边卷得发毛,“这是我在牢里画的,给弩箭尾加个小羽片,像织机的纬线那样转着飞,准头能再高一成。”

鬼子六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又看了看凑在一处改弩机的叔侄——拓跋宏光的粗布短打与拓跋圭的明光铠挤在狭小的木台边,铁屑落了两人一身,却谁也没嫌谁。

他忽然对胡开道:“让西州的铁匠都来杭州学制新弩,老将军当总匠头,拓跋圭监工,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能射穿北狄铁甲的家伙。”

拓跋宏光猛地站直,短打的领口崩开两颗扣子。

他望着鬼子六,忽然跪地,这次却不是认罪,而是捧着图纸,像捧着当年的帅印:“罪臣不,老匠拓跋宏光,定不辱命!”

拓跋圭慌忙扶他,铠甲的护手磕在叔父的骼膊上,却不觉得疼。

他望着弩机上交织的铜齿轮,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仇恨更重要,比如能护着西州子弟活命的弩箭,比如能让叔父重新挺直腰杆的手艺。

木楼外的风卷着江南的水汽进来,吹得铁砧上的图纸哗哗响。

拓跋宏光正在打磨新的铜齿轮,拓跋圭蹲在旁边递工具,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象当年在西州军械库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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