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罗浮山下四时春 慕容向晚运荔枝(第2页)
昨夜,漕帮刘舵主酒后透露,大食商人用铅罐储水跨海,半月之内水不腐坏。
他摸了摸腰间新制的双层竹盒——外层裹着浸过蜡的帆布,内层衬着从波斯商人处购得的羊肠薄膜,中间空隙填满岭南特有的寒潭碎冰。
此刻,盒中静静躺着五颗带枝的荔枝,蒂部用从苗疆买来的蜂胶封口,宛如被封入琥珀的昆虫。
“试试这个。”
他将竹盒递给码头上的挑夫,那人满脸诧异地接过,却忽见这位向来冷峻的商队头领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竟比晨间刚摘下的荔枝还要鲜亮。
慕容向晚转身望向东方,晨曦中,梅关古道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里,曾是他七年前初入江湖时,以三剑换得半袋普洱茶的地方。
此刻,他伸手按住剑柄,指腹触碰到缠绳里新掺入的荔枝叶,忽然想起昨夜在货栈墙上刻下的字句:“若使荔枝三日到长安,不费将士半滴汗。”
江风轻轻卷起他已然褪色的青衫,远处传来老刀催促装货的呼喊声。
慕容向晚摸出袖中速写的漕运改良图,纸上新画的帆船尾部拖着三道水痕,恰似他当年在剑谱上批注的“惊鸿三叠”
。
他忽然低声轻笑,将图纸折好,小心塞进怀里。
慕容向晚的指尖在剑柄缠绳上轻轻一扣,忽闻身后货栈传来竹篾断裂声。
转头时,正见老刀抱着酒坛踉跄半步,坛口溢出的酒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倒映着檐角未落的残月。
“刘舵主怕是醉了。”
老刀抹了把胡茬上的酒,目光落在慕容向晚掌心的羊脂玉片上,“您真要用这宝贝换冰盒夹层?去年在吐蕃,这半块玉能换三匹河曲马。”
剑客将玉片按进竹盒内层,指腹碾过边缘毛刺:“河曲马能驮货,却驮不住岭南的夏。”
他忽然抬头望向星空,北斗第七星的微光正落在梅关古道方向,“等荔枝商队成了,咱们能换的何止是马?”
寅时三刻,漕帮刘舵主带着一身酒气撞进货栈后门。
这人左眼下有道刀疤,笑时却像个弥勒佛:“慕容头儿好大的胃口,竟想把珠江水接到长江去?”
他甩下浸透江水的漕运图,图上“韶州至虔州段”
被朱砂画得通红,“梅关古道那十八盘山路,自古便是商旅畏途。
当年唐玄宗为博杨贵妃一笑,运送荔枝,累死马匹无数,马蹄践踏出的深坑至今犹存。
就算换铁轮马车,也得颠碎半筐荔枝。”
慕容向晚在月色下展开了怀中的改良设计图,竹盒夹层的羊肠膜在月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因此,我计划在船舱底部铺设铅板,用蜡密封的木盆盛放冰块,并且每三十里设置一个换冰站。”
他的指尖滑过图纸上标记的“南雄”
:“此地有一片竹林,我们可以就地制作竹筐,筐底凿孔接通江水,利用船行的凉意来保持新鲜。”
刘舵主的刀疤突然抽搐了一下,他凑近细看,发现图纸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带阀门的铜壶,壶嘴正对着荔枝筐。
慕容向晚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轻轻抚摸着图纸,仿佛在触摸一件艺术品。
竹盒的设计精巧绝伦,每一层都经过精心计算,以确保荔枝能够在运输过程中保持新鲜。
“你这是要把商船当成冰窖来用!”
刘舵主拍案而起,酒坛被震得跳了起来,“如果遇到暴雨,舱底进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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