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罗浮山下四时春 慕容向晚运荔枝(第3页)
慕容向晚从袖中摸出一枚铜哨,哨身上刻着苗疆的蛊纹:“我已经托人从黔中运来避水藤,浸泡过桐油后缠绕在竹筐的接缝处,保证三日不腐,十日不透水。”
他忽然回忆起七年前在苗寨养伤时,寨主用避水藤编成鱼篓,放入深潭三日依然干爽如初。
五更钟声响起时,刘舵主终于在合作文书上按下了指印,朱砂落在
“冰资均摊”
四字上,如同新开的荔枝花般鲜艳。
慕容向晚将文书折好藏入剑柄,忽然听到码头方向传来喧闹声。
波斯商队正在卸载一种铁制容器,箱壁刻着大食文,翻译过来竟是
“火与冰不相侵”
。
他按住老刀欲上前询问的肩膀,目光却被容器底部的螺旋纹吸引,那纹路竟然与他昨夜在竹盒夹层画的透气孔完全一致。
晨光洒满珠江时,慕容向晚已经带着改良后的冰盒登上了漕船。
老刀抱着最后一筐荔枝上船,筐中的荔枝浸泡在加了明矾的井水中,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荷叶,比昨夜更加鲜绿。
“头儿,这叶子……”
“是从波斯人那里学来的,”
慕容向晚用竹筷拨弄着叶片,“薄荷叶可以封闭荔枝的气孔,减缓呼吸。”
他忽然想起黔中道旁的薄荷丛,当年被马贼追击时,他曾用薄荷叶敷过剑伤,那清凉感与此刻指尖的触感如出一辙。
船行至三水河口,慕容向晚站在船头抛洒荔枝蜜。
琥珀色的汁液落入江水中,引来一群群细鳞鱼。
老刀蹲在一旁修补竹筐,忽然指着远处江心岛:“那儿像不像个荔枝核?”
剑客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只见江心岛形状如椭圆,岛上的荔枝树正开着碎白小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恍惚间,仿佛是当年覃妙音鬓边那支珍珠步摇,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生姿。
“到成都后,”
慕容向晚摸出袖中的玻璃罐,罐里装着用龙脑香腌过的荔枝蜜,“把这罐送给秦二小姐。
她最爱甜食,却总说长安的蜜渍荔枝太腻。”
老刀闻言抬头,看见自家头儿耳尖泛红,却又在暮色中假装整理缰绳。
远处传来归雁的长鸣,慕容向晚望着江水尽头的雪山,忽然想起货栈墙上新刻的字
——“愿得岭南千里荔,换得川中一笑春”
。
竹篙轻点水面,惊破满河的星斗。
慕容向晚将双层竹盒抱在胸前,盒中荔枝的呼吸声与他的心跳渐渐重合。
船行过羚羊峡时,他忽然听到老刀在船头低哼俚曲,唱的正是岭南百姓新编的《荔枝谣》:“快马不及江船快,冰盒能留百日鲜,待得荔枝红满路,剑客驮来万里春。”
晨雾逐渐散去,成都方向的云际透出一线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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