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节 后梁兴衰(第8页)
他给黄巢的坟上撒了把盐,又给爹娘的坟上撒了把。
“黄王,您看,现在的盐还是那么贵,”
他蹲在坟前,像跟老朋友说话,“可百姓们还是想吃口带盐的饭。”
风吹过坟头的草,“沙沙”
作响,像在回应。
有年冬天,晋军打过来,梁军败了,濮州换了新官。
新官贴告示,说要“均赋税”
,百姓们都跑去看,挤得水泄不通。
李二柱也去了,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均赋税”
三个字,忽然想起黄巢的盐旗。
“这新官,能成吗?”
有人问。
“不好说。”
李二柱摸了摸怀里的盐旗残角,那布已经脆得像枯叶,“不过啊,只要还有人惦记着‘平均’这俩字,就总有盼头。”
后唐天成二年(公元927年),一个放牛的孩子在泰山狼虎谷发现了块木牌,上面刻着个“盐”
字。
木牌下面是个土坑,坑里有具尸骨,腰间还系着根盐绳,绳上拴着半块没化的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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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把木牌拿给村里的老人看,老人摸着牌上的刻痕,忽然哭了:“这是黄王啊……他说过,盐能防腐,念想能防忘……”
消息传到洛阳,那时的皇帝是后唐明宗李嗣源(李克用的养子)。
他让人把尸骨迁到冤句,葬在黄巢的老家,还立了块碑,上面没写字——有人说该写“反贼黄巢之墓”
,有人说该写“义士黄巢之墓”
,争来争去,最后就空着了。
李二柱听说了,背着盐罐去了冤句。
他在碑前撒了把盐,又把那块盐旗残角埋在土里。
“黄王,您看,这世道还在打仗,可总有人记得您。”
风吹过盐田,白花花的盐粒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大唐没了,大齐没了,连后梁都没了,可那些关于“平均”
的念想,那些想让天下人有口饱饭的渴望,像盐粒一样,渗进了土里,渗进了人心。
很多年后,有人在濮州的盐场里,挖到个生锈的盐罐,罐底刻着三个字:
“不白活。”
没人知道是谁刻的,也没人知道这三个字,是写给黄巢的,还是写给那些跟着他,在乱世里拼过、哭过、活过的普通人。
只有风,还在盐田上吹着,带着咸涩的气息,一遍遍地诉说着那个叫黄巢的盐贩,和他那场没能完成的梦。
十一、盐田上的碑
后晋天福七年,山东郓州的盐场来了个白发老吏。
他拄着根盐木杖,杖头包着层铁皮,是当年盐贩们用来撬盐仓锁的样式。
老吏站在盐田边,看着盐工们弯腰捞盐,卤水溅在他们黧黑的皮肤上,像撒了层碎银。
“大爷,您是来买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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