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节 后梁兴衰(第2页)
“大哥,濮州那边传来信,王仙芝反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爬上来,递给他个油布包,“这是他派人送的旗,让咱们入伙。”
油布包里裹着面红旗,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平均”
二字。
黄巢摸着旗面,指尖划过粗糙的针脚,忽然笑了:“王仙芝这老小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年轻时读过书,考过进士,却因长得丑被考官赶了出来,后来跟着父辈贩私盐,见惯了官府的苛政:盐税翻着番地涨,私盐贩子抓到就砍头,可那些官老爷家里,哪个不堆着私盐?去年山东大旱,他亲眼看见饥民易子而食,而曹州刺史却在府里搂着歌姬,用白银器盛着米饭喂狗。
“去告诉王仙芝,”
黄巢跳下床,拍了拍汉子的肩膀,“我黄巢,带弟兄们跟他干!”
三日后,曹州城外竖起了百面盐旗——那是用腌盐的粗布染成的,上面用灶灰画着交叉的镰刀和锄头。
黄巢站在旗下,身后跟着三千盐贩,个个腰里别着刀,肩上扛着扁担,扁担两头不是盐,是削尖的木棍。
“弟兄们!”
黄巢的声音不高,却像盐粒撒在热锅上,“咱们贩盐时,官府叫咱们‘盐匪’;今日反了,他们还会叫咱们‘反贼’!
可你们说说,”
他指向远处逃难的百姓,那些人正往这边跑,“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还是跟着我,把那些官仓里的粮食,全抢出来分了?”
“抢!
分!”
盐贩们的吼声震得盐仓顶上的麻雀都飞了。
黄巢的队伍像滚雪球似的壮大。
他懂兵法,知道硬拼不行,就带着人绕着官府的重兵打转:官军来曹州,他就奔沂州;官军追沂州,他又掉头去淮南。
沿途的百姓听说来了个“黄王”
,专杀贪官、分粮食,纷纷扛着农具加入,没几个月就攒了数万人。
李二柱在这支队伍里,学会了用扁担打晕税吏,学会了在夜里摸进官仓搬粮食。
有次他跟着小队去攻县城,爬上城墙时被箭射中了胳膊,血流不止,却死死抱着城砖不肯撒手——他看见城里的粮仓上,还写着“皇恩浩荡”
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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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傻愣着干啥?”
一个脸上带疤的盐贩拽他,“快搬!
这仓里的米,够五千人吃一个月!”
李二柱低头,看见自己的血滴在白花花的米粒上,像绽开的红梅。
他忽然想起娘临死前说的话:“人活着,就图口热乎饭。”
三、东都破
乾符三年冬天,王仙芝和黄巢兵分两路,一路南下攻蕲州,一路东进打洛阳。
黄巢的队伍走到汝州时,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地里的麦苗被冻成了玻璃碴,可路边的流民却越来越多,队伍一夜之间多了两千人。
“黄王,洛阳城高墙厚,咱们这点人,怕是攻不下来。”
副将周岌搓着冻裂的手,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听说守将刘允章,是个硬茬。”
黄巢没说话,只是让士兵把带来的盐袋打开,往雪地上撒。
白花花的盐粒融在雪里,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去告诉刘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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