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节 后梁兴衰(第3页)
他对斥候说,“要么开城门,把官仓的粮食全交出来;要么,咱们就用盐把洛阳城腌成咸鱼。”
刘允章在城楼上看着这出“撒盐戏”
,气得胡子发抖。
他手里只有五千兵,洛阳的官仓倒是堆着粮食,可那是给朝廷的漕粮,动了就是掉脑袋的罪。
他让人往城下扔火把,喊着“反贼休得猖狂”
,可火把落在盐雪里,“滋啦”
一声就灭了。
夜里,黄巢让人在城外搭起戏台,唱的是《窦娥冤》。
戏文里“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的调子,顺着风飘进城里,守城的士兵有一半是山东来的,听着听着就哭了——他们家里,也有饿死的爹娘。
三日后,一个守城的小兵偷偷放下了吊桥。
他说,刘允章昨晚还在府里吃烤鸭,而他弟弟,就在城外的流民堆里,快冻僵了。
黄巢的队伍进城时,没放一把火。
李二柱跟着人流往官仓跑,看见周岌正指挥人搬粮食,而黄巢站在洛阳宫的台阶上,望着那块写着“明德门”
的匾额,忽然弯腰,捡起块冻成冰的砖头,狠狠砸在匾额上。
“啥明德?”
他啐了一口,“这世道,早没德了。”
洛阳城里,百姓们举着灯笼涌上街头,把家里的好酒好肉往士兵手里塞。
张寡妇找到了失散的儿子,那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正抱着个馒头啃,馒头渣掉了一地。
李二柱看着,忽然想起自己的娘,蹲在地上哭了。
黄巢让人把洛阳府库的金银全搬出来,堆在大街上,按人头分。
他自己只拿了一把洛阳铲——据说能挖地三尺,他说要把这世道的病根,全挖出来。
四、长安雪
广明元年十二月,长安下了场大雪。
唐僖宗带着宦官田令孜,坐着马车往成都逃,车辙碾过朱雀大街的积雪,留下两道黑印,像两行眼泪。
黄巢的起义军踩着雪,浩浩荡荡进了城。
李二柱站在队伍里,看见街边的朱漆大门一个个打开,官老爷们跪在雪地里,头顶着金银,可起义军根本不看——他们直奔宫城,把含元殿的龙椅掀了,改成了粮囤,堆满了从官府抢来的米。
“黄王说了,”
周岌站在城楼上喊,声音被风吹得打颤,“从今日起,长安城里,官宦家的宅子,全分给百姓住;商铺里的东西,随便拿!”
百姓们疯了似的冲进那些挂着“尚书府”
“侍郎第”
的院子,李二柱跟着进了个姓崔的大官家里,看见后院有个暖房,里面种着绿油油的青菜——城外的人啃树皮时,这些菜正被温水浇着。
他气不过,把暖房的玻璃全砸了,冷风灌进去,青菜很快就冻成了冰坨。
黄巢在含元殿登基那天,没穿龙袍,穿的是件盐贩的粗布袍,腰里还别着把割盐刀。
国号“大齐”
,年号“金统”
,他站在丹陛上,对跪着的百姓说:“以后,再也没有高低贵贱,大家都是‘齐民’。”
台下爆发出欢呼,李二柱跟着喊,喊到一半忽然停了——他看见几个起义军将领,正把崔家的小姐往马背上拽,那小姐的珠钗掉在雪地里,被马蹄碾成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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