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节 酷吏政治
第三节:酷吏政治
垂拱二年的洛阳,空气里总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那味道混着洛水的潮气、新麦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自武则天在朝堂上宣布设立“铜匦”
后,这味道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了神都的每一条街巷。
铜匦就立在则天门西侧,青、丹、白、黑四个铜匣并排摆着,像四只张着嘴的巨兽。
青匦收求官的表章,丹匦收议论朝政的奏疏,白匦收申冤的状子,黑匦收告发谋反的密信。
武则天特意下旨:“凡投匦者,州县不得阻拦,沿途供给食宿,直达洛阳者,朕亲自召见。”
旨意传开的第三天,第一个投匦人就来了。
是个衣衫褴褛的樵夫,背着一捆柴,却径直走到黑匦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哆嗦着塞了进去。
侍卫拦住他时,他还在喊:“我要告洛阳令!
他贪了赈灾粮!”
消息传到宫里,武则天正在看新铸的铜匦图纸,闻言笑了:“带他来见朕。”
樵夫跪在紫宸殿上,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武则天让内侍给他端了碗热汤,轻声问:“你说洛阳令贪了赈灾粮,可有证据?”
樵夫喝了汤,缓过神来,从柴捆里抽出一本账册:“这是小的在他家柴房捡的,上面记着他卖粮的数目,比朝廷发的少了一半!”
武则天翻开账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笔记着某年某月卖了多少粮,卖给了谁。
她递给身旁的狄仁杰:“怀英,去查查。”
三日后,洛阳令被查实贪赃枉法,抄家时搜出的粮食堆了半条街。
武则天当着百姓的面斩了他,又赏了樵夫五十亩地。
消息传开,投匦的人挤破了头——有告邻居偷了鸡的,有告县令强抢民女的,甚至有个老妇人,抱着铜匦的腿哭,说要告自己儿子不孝顺。
但更多的人,盯上了黑匦。
垂拱二年秋,一个叫索元礼的胡人走进了洛阳城。
他高鼻深目,留着满脸络腮胡,原是波斯商人,因在边境走私被查,不知从哪听说了铜匦的事,竟背着个包袱直奔则天门,往黑匦里塞了封密信。
信里告发的是前尚书左丞周兴——说他在扬州任职时,与徐敬业暗通款曲,还藏了徐敬业的“匡复军”
旗帜。
武则天见了信,眼皮都没抬,让内侍传索元礼进殿。
“你说周兴通敌,有证据吗?”
她盯着索元礼,目光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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