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左顺门血案
第四十章:大礼议之争
第三节:左顺门血案
一、七月的惊雷
嘉靖三年七月十二日,京城的暑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紫禁城罩得严严实实。
左顺门的红漆门槛被日头晒得发烫,两百余名官员却跪在滚烫的石板上,素色官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太祖高皇帝!
孝宗皇帝!”
杨慎跪在最前列,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若执意尊兴献王为皇考,便是背弃祖宗!
臣等愿以死明志!”
他身后的官员们跟着高呼,声音撞在宫墙上,反弹回来,像无数根针,刺向乾清宫的方向。
吏部左侍郎何孟春拄着拐杖,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抖:“咱们从辰时跪到午时,陛下若再不回心转意,便撞死在这左顺门!”
人群中,翰林院编修王元正解开腰带,将一端系在门钉上,另一端绕在自己脖颈上:“我等文臣,手无缚鸡之力,唯有以死谏君!”
哭喊声、磕头声、怒骂声混在一起,惊飞了檐角的鸽子。
路过的小太监吓得缩在墙角,不敢抬头——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官员集体跪宫门,更没人敢以“死”
相逼。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朱厚熜正在看张璁新拟的《尊号议定疏》。
奏疏里白纸黑字写着“请尊兴献王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孝宗皇帝为‘皇伯考’”
,墨迹尚未干透,还带着墨香。
“陛下,左顺门的官员不肯退,说要‘死谏’。”
太监总管的声音发颤。
朱厚熜捏着奏疏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被攥出褶皱。
他想起三天前在朝堂上的争论:何孟春拿着《皇明祖训》,逐条驳斥“继统不继嗣”
;杨慎更是指着他的鼻子,说“陛下若不遵礼法,便是亡国之君”
。
那时他还忍着怒火,说“容朕三思”
,可这些人,竟得寸进尺,跑到宫门前撒野。
“传朕旨意,让他们退下。”
朱厚熜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监去了又回,脸色惨白:“陛下,他们说……说‘除非陛下收回成命,否则死不后退’。”
朱厚熜猛地将奏疏摔在案上,墨砚翻倒,黑汁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上,像一朵丑陋的花。
“反了!”
他低吼着,推开椅子,大步走向殿外,“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颗脑袋可掉!”
二、血溅青石
左顺门的哭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朱厚熜站在门内的台阶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他认得最前面的杨慎——那个总是板着脸,仿佛全天下只有他懂礼法的人;认得何孟春——那个拄着拐杖,却比谁都固执的老头;还有那些年轻的翰林,他们的父亲大多是杨廷和的门生,此刻正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他。
“你们要朕收回成命?”
朱厚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哭喊声,“朕告诉你们,尊兴献王为皇考,是天经地义!
谁也别想拦着!”
杨慎猛地抬头,额头上的血混着汗水流下,在脸上画出狰狞的痕迹:“陛下若执意逆天而行,臣等便死在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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