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皇权强化与隐忧
第四十章:大礼议之争
第四节:皇权强化与隐忧
一、龙椅上的孤影
嘉靖三年冬,左顺门的血迹已被反复冲刷得看不出痕迹,新铺的青石板泛着冷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奉天殿的空气里,仍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朱厚熜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明集礼》修订得如何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礼部尚书桂萼出列躬身:“回陛下,已按陛下旨意增删完毕。
新增‘睿宗入太庙’‘皇考尊称’等篇,删去‘濮议旧例’(北宋英宗尊亲之争的旧案),现已誊抄定稿,请陛下御览。”
朱厚熜接过黄绸包裹的典籍,翻开首页,“皇考恭穆献皇帝”
(兴献王尊号)的字样赫然在目,排在武宗之前。
他满意地合上书:“颁行天下。
凡有不遵者,以‘大不敬’论罪。”
“遵旨!”
群臣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没人再提起左顺门的十六具棺木,也没人再敢质疑“睿宗祔庙”
的合理性。
杨廷和早已致仕归乡,蒋冕、毛纪等“护礼派”
核心或贬或斥,朝堂上站着的,多是张璁、桂萼这样的“议礼派”
新贵——他们曾因力挺皇帝而被斥为“奸佞”
,如今却成了手握重权的朝廷支柱。
散朝后,朱厚熜独自留在奉天殿。
他走下丹陛,抚摸着龙椅的扶手,木纹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藩王时期的拘谨。
三年前,他从安陆来京,连东华门都不敢走正门;如今,满朝文武谁敢逆他半分?
“杨廷和老东西,总说朕‘嗣君’该守‘嗣统’的规矩,”
他低声冷笑,“现在看看,是谁的规矩定了天下?”
司礼监太监崔文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捧着一叠奏折:“陛下,这是各地报来的‘祥瑞’——河南献了白鹿,浙江出了嘉禾,陕西挖到块‘天生圣主’的石碑。”
朱厚熜拿起奏折,眼神发亮。
白鹿象征“仁政”
,嘉禾代表“丰年”
,石碑更是“天命所归”
的铁证。
这些,都是对那些质疑者最狠的反击。
“赏。”
他挥挥手,“献祥瑞的官员,各升一级。”
崔文谄媚地笑:“陛下圣明,这都是上天感念陛下孝心,才降下来的福泽。”
“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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