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流再起与人心向背
第四十章:大礼议之争
嘉靖二十一年的重阳节,京城的菊花正开得热闹,可内阁的气氛却比隆冬还要凛冽。
新入阁的严嵩捧着一份奏折,小心翼翼地递到朱厚熜面前:“陛下,南京御史郭希颜上书,说‘睿宗庙祀规格仍有不足,当迁祧太庙,以正昭穆’。”
朱厚熜正用朱砂笔在《道德经》上批注,闻言笔尖一顿,朱红的墨点落在“道法自然”
四个字旁边,像一滴突兀的血。
“迁祧太庙?”
他抬眼看向严嵩,目光里带着审视,“郭希颜可知,太庙昭穆位次,自太祖时便有定规?”
严嵩躬身道:“郭御史说,‘圣人制礼,本乎人情。
睿宗为陛下生父,不入太庙,于情不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朝中不少官员都觉得,当年世庙之议,终究是权宜之计。”
朱厚熜放下笔,走到窗前。
宫墙外的胡同里,传来孩童唱着新童谣:“皇帝认爹,大臣吵架,吵来吵去,忘了庄稼。”
他忽然觉得好笑——这场始于“认爹”
的争论,竟像棵老槐树,根系早已盘根错节,延伸到朝堂的每个角落。
“严嵩,你觉得该迁吗?”
他忽然问。
严嵩心里一紧。
他知道,朱厚熜虽已登基二十一年,对“皇考”
名分的执念从未消减;可迁祧太庙牵扯太大,一旦动了太祖定下的昭穆制度,必然引发新一轮动荡。
他眼珠一转,笑道:“陛下圣明,此事关乎国本,当广纳群言。”
朱厚熜看穿了他的滑头,却没点破。
他让人将郭希颜的奏折发往六部九卿,让百官廷议。
结果不出所料:一半官员支持迁祧,说“人情大于礼法”
;一半官员反对,说“祖制不可轻改”
。
朝堂上再次吵成一团,连当年“议礼派”
的余党都分成了两派——有人觉得“见好就收”
,有人坚持“一做到底”
。
最激烈的反对者,是翰林院学士杨继盛。
他在奏折里写道:“陛下若强迁睿宗入太庙,便是‘以私废公’,何以面对太祖高皇帝?当年左顺门血痕未干,陛下忘了那些因礼议而死的忠臣吗?”
朱厚熜看着奏折,手指在“左顺门血痕”
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他想起杨慎流放前的嘶吼,想起那些被廷杖的官员血肉模糊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传朕旨意,”
他对太监说,“郭希颜罚俸一年,杨继盛升为兵部员外郎——让他去边关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国本’。”
严嵩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位皇帝,看似修道不问政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哪些是“执念”
,哪些是“底线”
。
第四节:边关的风雪与朝堂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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