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死人沟里百人铁军
五月端午,毒日头。
平安县城的热气儿是从青石板缝里往上钻的,烤得人脚底板发烫。
镇魔司后院的大校场,却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知了叫,没有风声,连平日里远处街面上的叫卖声似乎都被这院雪还在下,细密如针,无声无息地扎进青石缝里,又在炭火余温里化成一缕缕白气,盘旋着散开。
院角那两棵老槐树的枯枝被压得微微弯垂,积雪簌簌滑落,砸在屋檐下的冰棱上,碎成一片清脆的裂响。
川子和秦庚已经脱了上衣,赤膊跪坐在院中铺开的两张厚毡上。
寒气刺骨,两人脊背却蒸腾起一层薄汗,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筋在皮下虬结游走,仿佛有活物在血管里奔突。
范豪站在两人身后,双手悬于半尺之外,掌心朝下,十指微张,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雾气——那是《百业书》所载“龙髓引”
功法催动至极处的征兆,非抱丹宗师不可为,更非寻常武夫可承其压。
他没急着动手。
先将那张镇魔宝图平铺于雪地中央。
图是旧绢,边角磨损发毛,墨色早已褪成铁锈般的暗褐,可当中那条盘踞的墨龙却依旧鲜活——鳞片似有呼吸,爪尖隐现血丝,龙瞳处两点朱砂未干,像是刚点上去的,灼灼生光。
这图不是画,是封印;不是符,是牢笼;它本该锁着一头被斩首后仍不肯散魂的“镇海孽龙”
,如今龙首已断,残躯却仍在图中缓缓蠕动,每一次起伏,都带出一股沉郁腥风,混着硫磺与腐海的气息,在冷夜里翻涌不息。
范豪并指如刀,在自己左腕内侧狠狠一划。
血涌了出来,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金芒的琥珀色,温热,稠厚,落地竟不渗雪,反而在雪面浮起一层薄薄油膜,映着远处窗纸透出的昏黄烛光,泛出诡异虹彩。
他将血滴入图中龙口。
“嗡——”
一声低鸣自地底升起,似钟似鼓,震得院中积雪簌簌滚落。
那墨龙残躯猛地一挣,龙尾扫过图面,整幅绢帛骤然绷直如鼓面!
川子和秦庚只觉耳膜一胀,眼前发黑,喉头腥甜直冲,硬生生被咬牙咽了回去。
范豪一步踏前,双掌同时按落。
左掌压川子天灵,右掌扣秦庚命门。
掌落即起,再落,再起。
节奏如擂鼓,每一下都精准叩在两人脊椎第三节、第七节、第十二节——那是人体三关要穴,亦是明劲初生时最难打通的“骨桥”
。
可这一次,范豪不是推,不是揉,不是导,而是“凿”
。
“咔!”
川子颈骨发出一声脆响,不是断裂,而是某种久锢之物轰然松脱。
他浑身一颤,眼白瞬间翻起,鼻孔里喷出两道细长白气,如蛇信吞吐。
同一刹那,秦庚脚踝处一道旧伤疤突然迸裂,血珠未落,已被一股无形吸力扯向范豪掌心,化作一道猩红细线,汇入他指尖那层青灰雾气之中。
雾气骤然转深,泛出墨绿光泽。
范豪双臂一振,背后衣衫寸寸崩裂,露出脊背之上九枚凸起的骨节——并非畸形,而是每一节都如古铜铸就,棱角分明,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这是《百业书》中“九劫龙脊”
的显相,唯有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外物戾气为锤,方能短暂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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