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术后辨证
手术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色小灯,“咔哒”
一声熄灭了。
这轻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如同一声惊雷,让蜷缩在长椅上的工头吴大勇和几个工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交织着极致的疲惫与瞬间绷紧的恐惧。
他们已经在门外守了将近三个小时,每一秒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门内隐约传出的器械声、低语声、偶尔响起的仪器鸣响,都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的神经。
此刻,灯光熄灭,意味着里面的“战斗”
告一段落,但结果如何?老栓是生是死?
门,终于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首先出来的是沈墨轩。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长袍,但此刻袍子上沾了些许水渍和难以察觉的褶皱,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眼神里有一种消耗过度的疲惫,但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沉静的光亮。
他手里提着那个藤箱,看到工友们猛地围上来,他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紧接着,平车被推了出来。
老栓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厚厚的白色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依旧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双目紧闭,但……似乎和推进去时有些不同了。
具体哪里不同,工友们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没有了之前那种因剧痛而极致扭曲的狰狞,也许是因为在药物作用下呈现出一种(哪怕是病态的)平静,也许只是心理作用——那张脸,看起来虽然脆弱,却不再像一具即刻就要死去的躯壳。
他的鼻孔里插着一根细管,连接到挂在平车架上的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些许液体;手臂上依然扎着输液的针头。
“老栓!
老栓!”
吴大勇扑到平车边,声音嘶哑地低喊。
老栓毫无反应,只有胸膛在被子下微弱地起伏。
“他还在麻醉中,需要时间恢复。”
沈墨轩低声解释,声音有些沙哑,“手术……做完了。
病灶已经切除。”
“那……那他……”
吴大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问“活了吗”
,却不敢问出口。
“命暂时保住了。”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从手术室里走出的哈里斯。
他已经脱去了手术衣帽,只穿着衬衫,袖子挽着,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度专注后的深深倦色,但灰蓝色的眼睛里锐利依旧。
他看了一眼平车上的老栓,又看向吴大勇,用英语简短地说了一句,助手立刻翻译:“手术很困难,但很成功。
接下来是术后恢复期,非常关键,同样危险。
他需要绝对安静和专业的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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