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烽燧传警
立秋的风卷着芦花掠过博望城的垛口,龙弈站在箭楼第三层,望着西北方连绵的烽燧。
最远处的那座烽燧正冒着黑烟,像支被按在青灰色天幕上的墨笔,缓缓晕开浑浊的云。
阿婷织的护腕在他手腕上轻轻晃荡,靛蓝色的丝线绣着缠枝纹,针脚细密得能数清根数。
“第七座烽燧也燃起来了。”
赵彻的弓梢搭在垛口的箭槽里,牛角弓身泛着温润的光,“按秦军的传讯规矩,这是十万以上的兵力压境。”
他指尖划过箭杆上的刻度,那里标着
“落马坡”
三个字,墨迹被风吹得有些发浅。
龙弈低头摩挲着护腕上的结,那是阿婷特意打的平安结。
“王翦倒是沉得住气。”
他忽然转身,玄色披风扫过堆在角落的箭囊,羽箭碰撞的轻响像串碎玉,“让斥候再探,我要知道他的粮草队走的哪条路。”
中军帐的烛火在暮色里摇曳时,项云的铁枪忽然挑开帐帘。
老人的袍角沾着草屑,枪缨上的红绸被露水浸得沉甸甸的:“龙统领,南楚旧部的校尉们在帐外求见。”
他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子溅在青砖上,“他们说,这次若是再让赵将军的人当先锋,便……”
“便如何?”
赵勇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老人手里的铁枪往地上顿了顿,枪杆上的木纹里还嵌着暗渠的淤泥,“莫非还要学上次那样,在箭羽上抹石灰不成?”
帐帘被风掀起的瞬间,龙弈看见帐外站着七个南楚校尉,每人手里都握着剑柄,甲胄上的云纹在残阳里泛着冷光。
最年长的那位上前一步,抱拳时甲片碰撞出脆响:“我等并非有意滋事,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上次落马坡之战,我部伤亡是赵将军麾下的三倍,却只分到半数的抚恤金。”
赵勇刚要开口,被龙弈按住手腕。
他注意到那校尉腰间的令牌,边缘刻着极小的
“楚”
字,与项云的令牌如出一辙,只是色泽更亮些,像是新铸的。
“明日辰时,让军需官重算抚恤金。”
龙弈的指尖在舆图上的南楚地界点了点,“按伤亡比例加倍,从我的私库里支。”
帐外的校尉们明显愣了愣。
项云的铁枪在地上轻磕两下,老人忽然笑道:“统领既有如此胸襟,我等岂能再计较?”
他转身对校尉们道,“都回去整备军械,明日随我去查粮仓。”
夜色漫过校场时,苏雅正借着月光核对草药账册。
凌丰的银枪斜倚在账台边,枪尖映着她垂首的侧影,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硫磺还有三石,够做三十车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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