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渠惊雷
小暑的蝉鸣像把钝锯,反复拉扯着博望城的暑气。
龙弈蹲在新挖的水渠边,指尖探进浑浊的水流,触到块圆润的卵石
——
这是阿婷昨夜从河底摸来的,说能镇住渠水的戾气。
渠岸的青石板上,项云正用铁枪丈量水位,枪杆上的刻度被水泡得发涨,隐约能看见
“南楚”
二字的刻痕。
“再往下挖三尺,就能通到西城门的暗渠。”
老人直起身时,铁枪在石板上磕出闷响,银须上挂着的汗珠坠进水渠,漾开细小的涟漪,“只是……
负责挖渠的弟兄说,赵勇的人把最好的铁锨都挑走了,他们手里的还是些木柄都松了的家伙。”
龙弈的指尖在卵石上摩挲,忽然将石头往渠对岸抛去。
赵勇的铁枪
“当”
地一声将石子挑飞,老人正站在对岸教新兵用夯土,银须被汗水浸得贴在下巴上:“项老头少挑刺!
我这队人要打通暗渠最硬的石层,不用好工具难道用手刨?”
“你!”
项云的铁枪猛地扬起,枪缨扫过渠水,溅起的水花打在龙弈的玄色披风上,“老夫的人守在暗渠入口,要防着萧衍的细作下毒,难道就不金贵?”
两人的争执声惊飞了渠边的白鹭。
龙弈望着对岸赵勇亲兵腰间的铜符
——
那是调动粮草的令牌,本该由中军统一保管,此刻却被随意挂在腰间,边缘还沾着些可疑的谷糠。
他忽然扬声道:“把各队的工具都交上来,由项老将军重新分配。”
“凭什么!”
赵勇的铁枪往地上一顿,震得渠水晃了晃,“我这队……”
“就凭暗渠今早发现了三具浮尸。”
龙弈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工地瞬间安静,“都是负责看守粮仓的弟兄,手里攥着半截南楚军服的布料。”
项云的脸色霎时白了。
他猛地扯开亲兵的衣襟,果然在里层看见块东齐军的腰牌,与上次粮仓纵火案的一模一样。
“孽障!”
老人的铁枪重重砸在亲兵腿弯,那人
“噗通”
跪在渠边,泥水溅了满脸。
暮色降临时,暗渠的水忽然变得腥臭。
苏雅提着医箱赶来,裙摆扫过渠边的艾草,惊起几只萤火虫。
她蹲下身,用银簪挑起水面的油花,簪头的珍珠映出诡异的虹彩:“是尸油。”
姑娘的指尖微微发颤,“我哥的札记里写过,东齐军常用这个标记水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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