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慕容复30(第4页)
棺木用的普通杉木,未上漆,露出木头本来的纹理。
棺内陪葬三物:一包茶花种、那面裂痕几乎消失的小镜、还有李青萝留下的半块玉佩。
慕辰从草原带回一捧土,撒在棺盖上:“爹说过,最后想化作春泥护花。”
慕安跪在灵前,腰间玉佩微微发烫。
他解下细看,玉上星月纹在这一刻清晰如刻,映着烛火,竟似活了过来。
阿萝轻声道:“公公这是...圆满了吧?”
头七那夜,月圆如镜。
守灵的子孙们忽闻箫声——是苏慕星在阁顶吹奏,曲调陌生,却莫名让人心安。
箫声里,满院茶花无风自动,花瓣簌簌落下,在棺木周围铺成厚厚一层。
更奇的是,归心镜在这一夜自鸣。
镜面映着圆月,月光在镜中流转,最后凝成一朵茶花虚影,悬在灵堂半空,三息方散。
扫地僧的弟子合十道:“这是‘镜花缘尽,月满归真’。
慕容施主...当真了无牵挂了。”
下葬那日,姑苏城来了许多陌生人。
有漕帮旧部,有书院学子,有受过慕容家恩惠的百姓,甚至有几个异族人——草原学堂的学生代表、大理绣娘、苗疆药师...他们默默跟在送葬队伍后,手中或执茶花,或捧清水。
墓地在太湖边的茶山上,碑文极简:“慕容复合葬王氏语嫣之墓”
。
左下角刻了行小字:“此处茶花,年年自开。”
王语嫣在碑前种下新苗,直起身时忽然晃了晃。
慕安连忙扶住,却见母亲望着远山微笑:“你爹说,那边的云像他少年时追过的风筝。”
三日后,王语嫣在睡梦中离世。
面容安详,手中握着片茶花瓣——是慕容复合眼那日她摘下的那朵。
子女将她与父亲合葬。
下土时,天空飘起细雨,雨丝在春阳中折射出虹彩,正好跨过墓冢与太湖。
苏慕星轻声道:“这是来接了。”
百日孝满,慕安与阿萝要回苗疆。
临行前夜,他在父母旧居整理遗物,在书柜深处发现一只铁匣。
匣中是一叠信札,最上面那封墨迹犹新,竟是父亲笔迹:
“安儿,若你看见此信,说明为父已去。
莫悲,人终有一走,我这一生,前半荒唐,后半醒悟,最后这些年...很知足。
匣中物事分赠尔等:慕辰得书院印信,望守‘有教无类’之初衷;慕星得《星月真解》全本,此术可济世,亦可祸世,望慎用之;你得归心镜残片与玉佩,此二物关联重大,为父参详多年,终有所悟——明月祖师所传,非镜术,乃‘照见本心’四字。
另:柜底暗格有幅画,是你母亲所绘,望悬于堂中。
父字壬寅年春”
慕安打开暗格,画上是一家人在茶花丛中赏月。
画中人都只有背影,但衣袂神态分明可辨:祖父慕容博拄杖而立,父亲负手望月,母亲侧首浅笑,兄妹三人追逐嬉戏...月光洒在每个人身上,茶花瓣落在肩头。
画角题着王语嫣的小楷:“戊戌中秋,月圆人圆。”
慕安的泪水终于落下。
他依言将画挂在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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