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慕容复30(第3页)
腊月回到燕子坞时,慕安与阿萝的婚事已筹备妥当。
新人穿的不是大红吉服,是青衫白裙,腕间银铃与茶花相映成趣。
行礼时,苏慕星奏《凤求凰》,慕辰的女儿慕容雅以童声唱祝词,稚嫩嗓音在冬日的暖阳里格外清亮。
礼成后,慕安携新妇跪拜父母。
慕容复扶起他们,将一对玉镯戴在阿萝腕上——那是李青萝的遗物,镯内刻着“平安喜乐”
四字。
“好好过日子。”
他只说了这句。
年后开春,慕容复在院里晒太阳时,忽然看见慕和在追蝴蝶。
孩子跑得急,摔了一跤,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那一刻阳光正好,茶花影落在孩子身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日,父亲慕容博握着他的手在雪地上画舆图。
那时他觉得那舆图很大,大得装得下整个天下。
如今看来,天下很大,但人需要的不过方寸之地——能种茶花,能容所爱,能看儿孙追逐蝴蝶。
他闭上眼,茶香萦绕。
恍惚间,似有声音在耳边轻笑:“茶花开得可好?”
他答:“好。”
再无他言。
远处,慕雅在唤祖父去看她新绣的帕子。
帕上一朵茶花,针脚歪斜,却生机勃勃。
慕容复睁开眼,笑着应了声:“来了。”
起身时,袍角拂过青石板,带起几片落花。
慕容复在晨光里阖上了眼。
那日他起得比平日早些,披衣出院,在茶花丛中站了许久。
晨露沾湿袍角,他俯身摸了摸一朵将开未开的重瓣白,花瓣冰凉。
王语嫣端来早茶时,见他倚着花架,闭目似在养神。
她轻唤两声,不应。
走近了,才看见他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像做了个好梦。
燕子坞的晨钟按时敲响,惊起檐下新燕。
慕安第一个觉察不对——父亲从不错过晨钟。
他奔到院中,见母亲立在花架前,背影僵直。
“娘?”
王语嫣转身,眼中无泪,只轻声说:“你爹...睡沉了。”
消息传得很快。
午时未到,苏慕星已从书院赶来,萧峰从雁门关星夜兼程,段誉父子自大理启程。
连少林扫地僧也遣弟子送来一卷手抄《金刚经》,说是老僧闭关前交代的:“慕容施主走得自在,不必悲恸。”
灵堂设在还施水阁。
慕容复一身青衫躺在茶花丛中——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说若有一天要走,要听着茶花开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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