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讲(第4页)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种教学方式。
当天下午,徐谦就被叫到了祭酒值房。
赵铭德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课堂记录,正是学正对徐谦今日教学的详细记载。
“徐直讲,”
赵铭德缓缓开口,“国子监授课,自有规制。
你第一日便擅离学堂,在井边授课,又与学生讨论‘圣王之法可变’这等敏感话题,是否太过轻率?”
徐谦躬身行礼:“祭酒大人,学生以为,教学贵在启发思考。
今日所为,皆是为此。”
“启发思考?”
赵铭德抬起眼,“你可知你那些言论若传出去,会给你带来多大麻烦?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国子监,就等着抓这种‘离经叛道’的把柄!”
“学生谨记祭酒大人教诲,”
徐谦不卑不亢,“但学生以为,若因惧怕非议而不敢探索真知,才是辜负了朝廷设立国子监育才之本意。”
赵铭德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你好自为之。
下去吧。”
徐谦退出值房,心中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
赵铭德的警告并非全然出于恶意,这其中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对后辈的维护。
但观念的冲突,不会因此消弭。
回到廨舍,他发现门下塞进了一封信。
拆开一看,是张太师的短笺,只有寥寥数字:
“闻今日课,颇新颖。
慎行之。”
徐谦将短笺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国子监的暮鼓声声传来,沉重而悠长。
在这座承载着千年学术传承的最高学府里,他这颗不合时宜的种子,已经悄然落地。
能否生根发芽,尚未可知。
但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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