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蓝亮微微皱眉,道:“‘老鸨’岂是如此而来?《情经》云:‘鸨乃觉,从傍人教。
割生羊取血灌张,张活,次及程,则无疗矣。
盖毒性下堕。
’《海音诗》云:‘台妓不堪鸨母之苦,常速嫁;鸨母但图厚聘而已。
所生之女,则乐而忘嫁,索聘亦廉。
’”
蓝亮所引,极为生僻。
曾芸芸想,此人所学驳杂,看来记忆力非常,倒是平哥哥劲敌。
若是单以眼下的学识来论,此人还在平哥哥之上。
蓝亮言罢,肖近终于找到机会,似唱似念:“正是:小娘爱的俏,老鸨爱的钞,则除非弄冷他心上人,方才是我家里钱龙到。”
他所唱,乃是前朝关汉卿《杜蕊娘智赏金线池》中的句子。
众人听罢,并不觉得粗俗,反而觉得十分切合此时的情境,便一起大笑起来。
诗经社众人所谈,虽然轻浮,可当时文化便是如此,曾芸芸所言听了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仅在《全唐诗》中,涉及烟花女子的诗篇就有两千多首,而所收入的烟花女子自身的作品有二十余人一百多首。
仅仅是白居易,其描写风月场景的诗多达二十余首。
肖平坐在曾芸芸身侧,知道她应该不会爽快,轻叹一声,吟道:“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处用人伦。
虽然日逐笙歌乐,长羡荆钗与布裙。”
曾芸芸听了,有些惊喜。
一是惊喜于肖平涉猎广泛,能记诵唐代名妓徐月英这首诗;二是此诗写的便是此中女人的辛酸,肖平的情感倾向不问可知。
在这是时代,尊重女性,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对读书人来说,已属难能可贵。
“这首诗,你从哪里读到的?”
曾芸芸问。
“汤先生那里有很多杂书。
他允许我翻阅。
在一本集子里,我看到了这首诗,旁边还有先生的几句评语,不过看起来并非先生所写:今之或工或商,或农或贾,或道或僧,皆足以自养,惟我俦涂脂抹粉,巧言令色,以取其财。
我思之,愧赧无限。
逼于父母姊弟,莫得脱此。
倘从良人,留事舅姑,主祭祀,俾人回指曰:‘彼人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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