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历来,读书人都是极其聪明的。
很多人说读书人迂腐,但他们所谓的迂腐往往是某种环境下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无论身居朝堂还是远在江湖,读书人都能够收获自己想要的名或利。
在一些拔尖读书人的运作下,名利还可以相互转换、共同提升,最终成就自己。
历朝历代,有真正的隐士吗?
看似历朝历代都不缺隐士。
他们清高孤介、洁身自好,消极且乐观,旷达又偏执。
然而,这些隐士之所以退隐于江湖,往往都带着政治色彩。
孟子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古代的文人,多是得意时入仕,失意时归隐。
最初的伯夷和叔齐是因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上。
到了唐朝,隐士们则聪明了许多,找到了终南捷径,连李白也为之效仿。
与假隐士相比,似乎也有真隐士。
陶渊明因为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而隐居,开创了田园诗派,号称“千古隐逸诗人”
。
可是,陶渊明并没有忘掉官场,他还经常在诗文中影射官场的黑暗。
若是换一个适合他的朝代,纵然不让他去做官,他也会生出羡鱼之情。
就像荷蓧丈人那样,纵然认真地劳作,可依然在默默专注着时局。
葛洪、戴逵皆是如此。
他们虽然悠游林下,可是对自己的名声依然羽毛一般看重。
他们并非纯粹的隐士。
只有那些默默无闻、老死于山林中的,才是真的隐士。
可是这样的人并不为世人所知晓,他们也无所谓是否被看作隐士。
一旦到了这个层面,他们和山野中百姓就无异了。
曾芸芸想到了魏晋时期,人们的生命意识真正觉醒。
察岁月易逝、生死无常,让人生出悲凉之感。
前几日她翻阅《古诗十九首》,不难看出人们的迷惘和苦闷。
当学问、功业、名声都不可靠,个人的价值才真正被重视。
突然感觉“空空如也”
的人们自发地到自然中追问和探索,畅游山水、沉溺书画,表达对人生的深切眷恋。
也只有从皓首穷经、按部就班的桎梏中解脱出来,人才真正能够认识到自己的内心世界,从而生出对宇宙、人生的直观体验。
可惜的是,当隋朝实现大一统,当科举统治了读书人的思想,这种体悟又悄然隐去了。
另外,中国文人虽然经常描写自然的山水、花草、鱼虫,但少有人仔细去感受自然中极其细微的变化。
这正如国画和西方油画的区别一样,中国人重写意,西方人重写实。
这个世界上,是否有一个人为一棵树的独立而感慨呢?就如同对着这浩浩江水,是否有一个人关注着一叶浮萍或者一条鱼的命运呢?
如今,在略显寒酸的赣江之中,读书人的聪明再度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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