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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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向柴明点了下头,柴明忧心忡忡地最后看了一眼主卧房门,然后搀住梅嫣,花了许久才将一步一回头的戎母带离了三楼。
“现在只有我,”
成则衷再度叩门,“让我进来跟你说话,戎冶,让我帮你。”
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嘲笑你,”
成则衷耐心道,“把门解锁,戎冶。”
然后他就不再出声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声轻轻的机簧弹动声响起。
成则衷微微闭了闭眼,过了几秒才按下按钮开门进去。
屋里一片混乱,戎冶就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上,坐在轮椅中双目不瞬地注视着成则衷走进来。
“没人能帮得了我,阿衷,谁都一样。”
戎冶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话来,他看着眼前人,声音沉重、语气里透着笃定的绝望,“我知道,我这辈子都再不可能恢复了。”
成则衷脚下一顿,沉声开口:“戎冶……”
戎冶顾自说下去:“我到死都只能数着点按时间上厕所、到死都不可能凭自己的腿迈出一步——”
他尽量俯身,吃力地分别搬动两腿、让脚踩到了地上。
成则衷皱眉道:“不是……”
戎冶重新抬眼死死盯着成则衷,剥削了他将话说完的机会:“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接下来他竟撑着轮椅、颤颤巍巍地试图自己从轮椅里站起——他用力到双臂发抖脸色涨红,额角和颈侧青筋毕现,可接着他一将身体重心前移想把手抬离轮椅,双腿就立刻歪斜委顿、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往地上摔去!
“你要做什么!”
饶是这房中地上铺着厚厚绒毯,成则衷还是生出了惊怒,快步走过去。
戎冶喘了口气,居然笑了,只是那笑脸不伦不类,难看过哭相。
他凭着两肘在地面上缓慢艰难地拖动沉重身躯,仿佛一条爬虫:“看,这就是你们说的‘迟早会好’?”
成则衷蹲下来要将他扶起,却不想戎冶眼里迸射出了冷厉的、偏执的神色,反应激烈,直接就粗暴地将成则衷的双手打开怒声道:“别再给我任何该死的希望了,我听够了你们的谎话!”
“如果不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骗我,要我相信,要我坚持……”
他伸长手,够到了刚才被他从台上扫下的某个摆件的一部分——离开了主体后,它有了一个长而尖锐的角——戎冶将之挪近自己、专注地看着那个危险的角,声音低下去,梦呓般说着,“说不定我早就解脱了……”
成则衷眼底一抹沉痛转瞬即逝、没入深浓无光的黑色里去。
不等把那尖角转过来,戎冶就感到了三角肌上有针刺感,他扭头去看——那儿扎着一支正在推液的注射器,是成则衷在上楼前去医生那里要的镇静剂。
在愈来愈强的睡意包围下,戎冶在合上眼的前一刻只感到手里的东西被拿走了,耳畔是成则衷的声音:“睡一觉吧,你累了。”
成则衷跪坐地上,将戎冶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让已经睡过去的戎冶枕着自己的腿和手臂。
他就这么以保护和独占的姿势拥着他,就像是永远不打算松开;那双幽深黑眸无焦点地望着窗外某处、久久也不眨动。
第119章这么近,那么远
自那天之后,戎冶除了仍每日坚持与脏器运转息息相关的站立练习之外,再也不会为了其他锻炼流汗坚持;对于医护团队的各项工作也是消极以对——任由摆弄,但不再主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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