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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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则昭能肯定,戎冶已经成为了宾客们推杯换盏间最有趣的谈资,除他自身的遭遇之外,更有听过传闻的人煞有介事地提起他与新娘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她刚才就听到了。
她默然地望着戎冶身影,想到了靳哲。
当初她去探视靳哲时,病床上那个人几乎教她不敢认——比戎冶那时瘦得更厉害,插的管子也比戎冶更多——多看一会儿,她都于心不忍,原来那样飞扬跳脱、朝气蓬勃的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变成了植物人至今不醒,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他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成则昭想着想着,去看身旁的弟弟,成则衷倒是认真看着舞台方向,眼神沉静专注,只是不知道究竟看的是新人还是戎冶。
感受到姐姐的注视,他转过来询问地望着她。
成则昭心中骤然悲酸,看着弟弟的双眸,只在心里诘问上天:那人的因果报应,却为何要累小衷同他一齐痛苦煎熬!
……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只对着成则衷笑了笑,微微摇了下头,示意无事。
仪式之后便是正式开席,新人们开始挨桌敬酒,一桌桌宾客之间有互相认识的也走动了起来,气氛着实热闹。
新人们与一众伴郎伴娘们刚要走向第二桌,那边就过来了几位与新人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正是林长风的几位高中同学,都是带了家眷的,其中还有一对夫妻一人抱着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两个都白嫩又清秀,很是招人喜欢。
“长风!
喏,我家的宝贝双子,应你的要求,今儿带过来喝你的喜酒了!”
那位年轻的爸爸颇自豪地笑道。
林长风是见了孩子就欣悦的人,一直羡慕这同学的福气,这下更是对这对双生兄弟难掩喜爱之情、夸个不停,卢婴也轻声细语笑吟吟地逗他们说话,孩子爸爸大方地让林长风抱抱自己儿子、提前感受下当爹的“重任”
,周围许多其他桌上的宾客也看了过来。
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这位老同学拍着新郎的肩膀说道:“我啊就一句话,早生贵子——咱们班男同学里,孩子这种让人痛并快乐着的生物,可不能光我、老张、小黑领教了啊!”
然后几个人又起卢婴的哄:“新娘子这么漂亮,得以三年抱俩为目标啊,不然好基因可就浪费了!
新娘子你说是不是?”
一堆人正笑闹着,突然林长风抱着的哥哥嘴一扁哭了起来,林长风赶紧哄,询问怎么了,孩子抽抽搭搭地:“臭臭,臭臭!
……”
果然有隐约的臭味儿弥漫开来,好几人发出嫌恶的鼻音、抬手在鼻端扇了扇。
这时林长风余光瞥见戎冶一声不吭操控着轮椅自桌边退开、转了个身朝宴会厅大门方向去了,脸色苍白而阴沉,他心下不解,只来得及徒劳地唤了一声“冶哥”
;而梅嫣也站了起来低呼道:“小冶,你去哪?”
然后匆匆地快步跟了上去。
“哎,八成又是这臭小子拉裤裆了!”
抱着弟弟的孩子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骂了一句,凑近自个儿儿子嗅了嗅果断下了定论,又对众人解释道,“每次他该换尿裤了,自己不哭,都是他哥替他哭!
这什么破心灵感应?”
周围人笑得打跌,弟弟还一脸无辜地吃着手指眨巴着眼睛瞧着大家。
孩子爸爸笑得无奈,将哥哥从林长风怀里抱了回来哄,妈妈则带着弟弟、拎上包去母婴室了。
这小插曲过去,新人们来到第二桌敬酒了。
林长风却发现,成则衷已经不在桌上。
……
戎冶到了无障碍卫生间一检查,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阵人人厌恶的臭味根本与自己无关。
他进来的时候将电动门由内锁定了,梅嫣只得在外边敲着门放柔了声音一遍遍询问他究竟怎么了。
戎冶缓缓抬头望着门,没有应声。
——其实从下车开始,他就感到一股不适从心里和胃里一齐升腾起来,像搅拌筒中翻滚的混凝土一般缓慢而阴冷地涌动着。
在进入宴会厅后,那不适一点点攀上了峰值,只是他一直强自忍耐,现在又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戎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看起来有些僵硬,正在轻轻颤抖。
想着热闹的宴会厅,那些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时之间他非常想吐——真正生理意义上的想吐。
将那阵强烈的恶心压下去,他扭头看向洗手台,定了定神控制轮椅过去,伸手在水流下机械而潦草地冲洗过,他掬了一些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从眩晕般的混沌感中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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