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是意外
高途端着那杯水回到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可闻,敲打着耳膜。
刚才沈文琅那副样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中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连日来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厚厚冰层。
他原本只是想出去倒杯水,经过客厅时,习惯性地、近乎无意识地扫了一眼病床的方向。
却没想到,会撞见沈文琅如此脆弱狼狈的一面。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顿住了脚步。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同情,也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拽回现实的错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不受控制的在意。
他告诉自己,沈文琅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这个人造成的伤害无法磨灭,他的痛苦是咎由自取。
可当那双曾经锐利逼人、如今却只剩下痛苦和挣扎的眼睛望过来时,高途发现自己无法真正做到彻底的漠视。
那杯水,是他理智尚未回笼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动作。
放下水杯,转身离开,是他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的、摇摇欲坠的冷漠。
他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沈文琅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是因为身体未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花咏最近来得频繁,每次都是神色凝重,低声与林医生交谈。
公寓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切,都与他有关吗?
高途不是没有察觉异常。
他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问,将自己封闭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伤害。
但沈文琅那句嘶哑的“对不起”
,和刚才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他恨沈文琅,这份恨意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基石之一。
可如果……如果沈文琅的疯狂和痛苦,并不仅仅是因为对他的愧疚,而是另有隐情呢?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搅得他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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