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冰凉(第5页)
三个月来,她教他背书,教他打结,教他思考。
她严厉,她苛刻,她不近人情。
但她也温柔——在深夜的手术室里,在凌晨的书房里,在那些关于战地、关于柳叶刀、关于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医生的故事里。
而现在,这座山峰要倒下了。
“白衫善。”
雨博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这是教授之前签署的医疗预嘱。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病重,不要过度抢救,不要上eo,不要……”
雨博士说不下去了,把文档递给白衫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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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善接过,颤斗着手翻开。
这是一份手写的预嘱,字迹工整有力:
若我病重,请尊重自然规律,勿行过度医疗。
医生之责,在助人安然离去,如同助人安然活着。
我一生尽力,死而无憾。
冰可露
2020年12月
日期是半年前。
原来那时,她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教授她……”
白衫善的声音哽咽了。
“她是个明白人。”
雨博士擦了擦眼睛,“她说,医生最难的,不是如何让患者活,而是如何让患者有尊严地走。
她不想自己最后的日子,被各种管子、各种仪器困住。”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心内科主任走出来,神色凝重:“教授醒了,要见白衫善。”
白衫善连忙进去。
冰可露已经拔掉了气管插管——这是她的要求。
她靠在床头,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看见白衫善进来,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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