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塔藏(第3页)
整套卧房内外两间,透着殷实却不张扬的气度。
月洞门、架子床,占据西墙。
床上紫檀色纱帐半垂,内里叠着青鸾衔枝纹锦衾。
床围镂雕着连绵的卷草纹,漆面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北窗下置着张带托泥的翘头案。
案角鎏金狻猊香炉,吐着龙涎香的青烟,与窗外探进的竹影纠缠,在六扇屏风上投下摇曳的墨痕。
墙角铜仙鹤灯台尚未点燃。
鹤喙朝着逐渐西沉的日头,仿佛在等待主人归家时,衔来满室烛光。
“若想赏景,可去院中,挡光了。”
安禄山白了顾非真三眼,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顾非真不予理睬,问郑禹长子:
“你们宅院的布局,暗合风水学问,聚财纳福。
书房有《周易》、《青囊经》等书籍。
你父亲喜欢玄学吗?”
郑禹长子环顾着院中景致,怅然若失道:
“是。
父亲也爱好木工,有段时间热衷研究鲁班术。”
顾非真的视线停在六扇屏风上,“听闻你父亲常接济穷人,建了多座道观。”
“父亲乐善好施是真,但未建造道观。
只是在三月时,出钱修缮前朝荒废的火云塔,添了些香火。”
郑禹长子正说着,涣散的目光骤然收缩,语气忽的阴冷,青白的面容再覆一层冷霜。
他泛红的双眼,斜睨着从回廊急匆匆跑来的妇人,道:
“你来干什么?”
妇人简单行了一个礼,愁苦道:
“小娘子与二郎,吵闹着要见母亲。
我不知......”
妇人口中的两人,指的是裴氏与郑禹生的六岁龙凤胎。
郑禹长子低笑一声,哀中藏戾,道:
“将那两个杂种的嘴堵上,关到柴房,不准任何人探望,不准给他们任何食物与水。”
妇人手中巾帕陡然落地,眼圆睁如满月,为难道:
“若饿生疾,裴氏的母家责问……”
郑禹长子峰眉倒竖,整张脸如铁铸般冷硬,道:
“他们非我父亲亲生,是裴氏与他人苟合所得。
谁敢来闹事,我就让他马上带着两个杂种,一起去阴曹地府,向我的父亲赔罪。”
妇人心生畏惧,不敢再说,应承下来离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