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塔藏(第2页)
细想之下,他更觉往日买卖疑点重重。
比如,每每进了吐蕃、六昭国境,雅州盐商的货,总有采购商人及时出现,地点、时间、人员从无变化,像早就约好了一般......
大难临头,时日无多。
谢明远来不及追悔,满脑子一个念头:
偷税漏税,总比与做反贼被诛九族好。
他思考如何脱险的同时,借探访友人之机,停留雟州三日。
同时,将雅州盐监几次让他前往吐蕃、六昭,买卖私盐、洗白的路线、账簿,接触的所有人员名称、长相,统统记录下来。
第一部分,用断续浮纬绣的针法,绣在一匹样布上,送给好友邛都夷的粮商罗尚。
第二部分,装在特制的瓷器大罐里,送给好友郑禹。
第三部分,伪装成各类杂货的交易记录,如以药材名代指地点,用称重数字标记路线坐标,附上自己的亲笔信,交给亲信,立刻送到益州大都督处。
分成三份,是因谢明远料想,对方杀意已起,自己已置身陈行范管辖地界,无法全身而退。
即使难逃一死,也要给自己与商队的亲人们,留一点活路,留一丝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决心已定,找准时机,毅然毒杀几名盐工,与亲信、商队乔装分道而行。
逃跑的消息很快被陈行范发现。
围剿、追杀如天罗地网扑来。
幸好,谢明远的亲信多了个心眼,放弃原定路线,绕野外僻径,安全抵达益州,找到张敬忠,将所有经历如实相告。
但谢明远及商队的其他人,自此杳无音讯,各自家中亲眷,亦迟迟不见人归。
“必然凶多吉少。
过去这么久,罗尚、郑禹总会猜到、听到些风声,却没有任何表现,应是顾虑自己安危,想观望再做打算。
不然,郑禹也不会昨日向陈行范告密。”
安禄山边翻看郑禹卧房内的顶箱柜,边讲出自己的看法。
顾非真则道:
“陈行范所言未必真实,可能是利用死无对证,作为抓我们的托词。
也许,谢明远当初与他们有约定也未可知。”
苏千誉对站在门口,悲痛的郑禹长子,轻声道:
“你再好好想想,除了古玩字画,你父亲平日还看重什么东西?”
此前,苏千誉带县令来,目的是让其亲口告诉郑家人,郑禹、裴氏切实死去,并确认她特使的身份,减除怀疑。
现在,郑家接受噩耗,县令便被支开,以免其得知、泄漏案件的关键线索。
“地契、房契、合作的市券。
这些一旦丢了损失极大。
别的......父亲生前没提过。
家中各处三位都也看过了,我实在想不出其他。”
郑禹长子眼角的泪擦了又流,说话时神情恍惚,单手扶着门框,指节仿佛要将木纹掐断。
苏千誉不再指望,自顾翻找。
顾非真则清闲的背着手,左看右瞧,随处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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